第162章 所谓欺骗(第2/3页)
他心头一跳,张口喝了一声,但过去的宁哲听不见他的提醒,只顾对战,对直指自己的的危机毫无察觉。
宁哲眼睁睁地看着一支小指粗细的注射器扎进过去自己的后颈!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旁边的罗瑛。眨眼间,罗瑛的脸便失去了血色,他闪电般徒手将那注射器拔出来,可里面的溶液已尽数进入宁哲体内。
宁哲仿佛听见了罗瑛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可对于罗瑛而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目眦欲裂瞪向注射器射来的方向,尽头,严清悠闲地收起发射枪,装模作样的吹了吹枪口,嘴唇讥讽地翘着,朝罗瑛比口型道:
免疫者、诞、生、了——
浑身的血液一股脑涌上来,宁哲四肢发麻,他明白了,这就是罗瑛对他“欺骗”的起始。
出神间,罗瑛疏忽了防御,一道重击砸在他脑部,他的视野陷入黑暗,过去的宁哲惊叫着接住他和郑啸,咬牙硬是背着两个人冲出了包围。
后面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宁哲都知道了,他不愿回忆那段粘腻的日子,因此也不再跟着二人,而是徘徊在严清身边,想弄清他是如何“利用”罗瑛“欺骗”自己。
他看见严清签署了一份份悬赏令,悬赏奖励一次比一次丰厚。非但如此,严清还用异能药剂与免疫者的消息联合了现存于世的大大小小的基地与部落,一时之间,免疫者的消息在整片大陆上传播开来。
那名免疫者与挟之逃亡的罗瑛成了毫无大局观、自私自利、最令人不耻的小人,他们是背弃全人类的世界公敌。
一片混乱中,宁哲静静地抹着滑落脸颊的水迹。
他在那些前赴后继的追捕者中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有如今驻军地的军官王治川,有用锁链牵着一头凶悍丧尸的蒙大勇,有年迈的老人,也有不过十几岁却眼神凶狠的少年……
他们想尽各种方法引诱宁哲上钩。有一次甚至找到了一对与宁父宁母极其相似的中年男女扮作夫妇,送到宁哲与罗瑛暂居的住处,哀切凄婉地喊了一整天“孩子”与“救命”。
宁哲感到毛骨悚然,这样的陷阱,他不可能避开,可事实上,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他站在这对假惺惺抹着眼泪的夫妇旁,抬头望向对面居民楼某个熟悉的阳台,念头刚闪过,他便出现在了阳台上,正对着卧室。
与阳台一门之隔的卧室窗帘在大白天紧闭着,隐隐传出床板震动的声响。
宁哲脸一热,眼神顿时飘忽,紧紧捂着耳朵靠在一边的墙脚蹲下,不用想他都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做什么。
跟罗瑛交往的那七十二天,对方在这方面的热衷程度简直该去医院挂个病号。那时的宁哲又傻,被他哄着稀里糊涂地就什么都应了,蒙眼堵耳都是小意思……所以,也就错过了这个本该百发百中的陷阱?
是偶然吗?才怪。
可罗瑛那有病似的冲动,总不能每次都是为了应对这种状况吧?
“又失败了!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抓两个人有那么难吗?”一道厉声呵斥在耳旁炸响,宁哲眼前一花,又换了个场景。
这是应龙基地指挥大楼的顶层,不久之前还属于罗瑛,严清坐着那张指挥椅,翘着双腿搭在面前的长桌,脖子上一枚散发着莹莹紫光的吊坠熠熠生辉,下座的高级军官用或热烈或隐晦的目光窥视着严清,面对他的质询却一言不发,那对扮作宁哲父母的男女更是跪在角落瑟瑟发抖。
严清被看得烦躁,随手就是一杯水泼在右下方一名军官脸上,“看看看!看你妈啊废物!”
“司令。如果宁哲这条路子走不通,不如试试从罗瑛开刀?”
长桌最下方,坐在最不起眼位置上的一人道。
众人投去目光,才发现他只有一条胳膊,空出的半边肩膀露着可怖的机械零件。
“杨烨?”严清饶有趣味地朝他招了招手,“倒是忘了你。你是最了解他们的,对吧?”
杨烨走上前,虚心地低下头,他是众人中少数眼神保持着清明的,但姿态却极尽恭敬殷勤,低声对严清说了些什么,严清挑起眉,点点头。
宁哲下意识想离这俩人远点,以致于错过了他们低声讨论的内容,再想去听,已经结束了,不由蹙眉懊恼。
“就按你说的办!”严清满意道。
“不过……”杨烨迟疑,“难就难在,怎么才能让罗瑛亲眼目睹那一切呢?”
“简单。”
严清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上前将那对假扮宁哲夫妇的男女拖至一扇明净的落地窗前,那两人挣扎着,在看清那扇落地窗外究竟是什么时,顿时尖声大叫,疯狂挣动起来。
窗外,高楼下方,那是应龙基地中一片被隔出来的荒废区,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宁哲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紧握住自己不自觉泛起疙瘩的手臂——那下面也是他的葬身之地。
严清掏出一只造型小巧精致的相机,摄像头对准那对男女,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指,“扔下去。”
士兵得令,在俩人的厉声尖叫中,打开落地窗,将他们推了下去。
严清全程用摄像头对准俩人,直至丧尸将他们的尸骨吞噬殆尽,露出笑容,向杨烨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有了它,不论罗瑛在哪里,他都能看见刚才那副画面,一清二楚。”他显然已经沉浸于如今的胜利中,连道具的秘密都能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
杨烨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用好奇又敬畏的神情双手接过那相机,不敢深问缘由。
旁观着这一幕的宁哲呆住了。
在这段回忆里,他不止一次注意到严清用那摄像机记录着许许多多令人胆寒的残忍画面,他以为是严清某种令人作呕的恶趣味,但这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又难以深想,脑中犹如被惊雷劈下,一片空白,晕眩发麻。
另一边的居民楼中,属于这条时间线上的宁哲像是心有所感,睁开了疲倦酸痛的眼睛,正对上罗瑛深深注视他的视线。
那双眼里的情绪在窗帘闭合的昏暗环境下看不分明,像是深夜起伏的海潮,将动荡与波澜统统隐藏在夜色之中。
“罗瑛……”宁哲沙哑的嗓子叫了一声。
罗瑛没有应声,只是越发将宁哲拥紧,滚烫的吻落在他额上、脸上、唇上,似乎在颤抖。
宁哲只觉得痒痒,笑起来,抱住罗瑛的脖子,两个人汗湿的肌肤紧贴在一起,罗瑛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沉沉地呼吸着。
“这就是他选择宁哲的代价——”
指挥大楼顶层,宁哲听见严清刺耳的声音,他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让他忍不住张大口呼吸,却难以缓解针扎般的绞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