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初恋是我,现任是我

宣誓仪式过后,陆山禾等人向基地成员们分发备好的喜糖与成套物资,众人欢天喜地,再度向宁哲二人道贺,而后各自散开,各司其职去了。

宁哲和罗瑛一下钟鼓楼便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包围住,他们还是有点怵罗瑛,便都粘在宁哲腿边,“宁指挥以后他就是你老婆了吗”“宁指挥你们以后要住在一起吗”“宁指挥你们会不会生小宝宝”……“宁指挥”个没完。

宁哲憋着笑回答他们,最后实在没忍住,颤着肩拍打罗瑛手臂,要换他顶上。

罗瑛低头,对上那一双双警惕却又抵不住好奇心的圆溜溜眸子,默默从兜里摸出了一把糖。

一颗颗小脑袋顿时转移了注意力。

“排好队,”罗瑛蹲下身,“安安静静地去旁边吃。”

由小荆棘带头,孩子们紧捂着嘴,一边打量罗瑛,一边动作谨慎地迅速从罗瑛手里拿糖,一人一颗,也不贪多,转身便遛着小碎步快速沿着花瓣道路跑远,跑到半路,口中含着糖咯咯笑起来,聚在一团不知聊些什么,手舞足蹈。

宁哲蹲到罗瑛旁边,挨着他肩,盯着他的上衣口袋,抬了抬下巴,“我怎么办?”

罗瑛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宁哲鼓着一边的腮帮子,甜味融化在舌尖,满意了,他捻着手链上的红丝线,正要跟他提起方才监狱中发生的袭击事件,鼓起的腮面忽地一软。

“……”

糖果从这头滚到那头,甜味蔓延开,宁哲用手背抹了抹脸颊,被亲的地方如电流窜过般酥麻滚烫。

“干嘛啊,不要在外面亲我。”他口中制止,语气却温软,听不出半点抗拒。

“嗯。”

罗瑛应了一声,同样心口不一,嘴里应着,身体却又一次没控制住,凑过脸又亲了宁哲一下,亲得人直缩脖子。

他现在看宁哲,只觉得变本加厉的漂亮可爱、惹人欢喜,光是想到两人的关系,心中就是一阵躁动难耐。

脚步声响起,前往处理监狱敌袭一事的蒙大勇去而复返,大步奔向二人。

宁哲想起正事,站起身,快步迎上前。

“情况怎么样?”

蒙大勇神情不妙,“有些诡异。”

他道:“这些人就是冲着杨烨来的,看样子是想杀了他,不过我们的人反应及时,加上郑啸师傅的陷阱,他们没能得手……但怪就怪在,蛟龙队分明实力强横,这回却像是不敢与我们正面对上,我们的人追出去后,他们很快没了踪影。而等我们撤队回来,就发现……杨烨血流了满地,身受重伤,已经快咽气了。”

宁哲皱起眉,“蛟龙队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暗杀杨烨?”

罗瑛站在宁哲身旁,看了他一眼。

“对了……”宁哲想到什么,“王治川曾派人去蛟龙基地揭发杨烨叛变,却被包达功拦下,消息没能转到袁帅那里——会不会是包达功听说杨烨没死,怕自己私下受他贿赂的事暴露,于是派出蛟龙队要杀杨烨灭口?”

“嗯。”罗瑛点头认同,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牵住宁哲的手,摩挲他圆润的指甲,“春泥基地占领陕原的事现在已经传遍各大基地,杨烨作风不佳,难以聚拢人心,他那批逃走的部下没一个想回来救他,还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了。”

见过罗瑛与王治川等应龙基地驻军的联盟军已经葬身于鹰渐谷,包达功无法确定他们的生死,于是杨烨反倒成了他最明确的威胁。杨烨一天活着,包达功就会担心春泥基地会拿这个‘驻军总指挥长’与应龙基地做交易,届时他与杨烨的交易便有被揭发的风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铤而走险,杀杨烨灭口。

罗瑛道:“自作自受。”

“……难怪蛟龙队不敢与我们正面对上,包达功怕事情闹大,反而会捅到袁帅面前。”宁哲思索,“但既然蛟龙队都撤退了,杨烨又怎么会受重伤?”

包达功看了两人一眼,垂下头,又抬头,嘴唇动了动,就差将欲言又止几个字写在脸上。

“怎么了?”宁哲注意到他的异样。

“那个,宁指挥。”蒙大勇瞥着罗瑛神色,斟酌道,“杨烨八成救不回来了,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说,说你去了,他才会交代究竟是谁对他动的手……他说你绝不想错过这个消息。”

“……”

宁哲沉默。

罗瑛注视着宁哲微蹙的眉心,安静片刻,没忍住问道:“杨烨很重要吗?”

“嗯?”宁哲下意识说,“他算什么?重要的不是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应龙基地的动向吗?”

“那就交给我吧。”罗瑛立刻说,“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蒙大勇:“可他要见的是……”

“他要见谁就能见到吗?一个死刑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宁哲打断,提起杨烨时,语调不由得变得尖锐刻薄。

罗瑛的神情微微松缓。

“你愿意的话,就去吧,也算有个了结。”宁哲勾了勾罗瑛的小手指,意味深长。

面对罗瑛,他的声音又柔和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可以告诉他,是我让你替我去的。”

罗瑛手指一紧,瞬间领会了。

宁哲的意思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杨烨面前炫耀自己与宁哲的关系,炫耀宁哲对自己的偏爱,并明明白白地告诉杨烨,哪怕你要死了,费尽心思地提出条件,宁哲也懒得看你一眼。

他的喉咙忽然一阵干渴。

宁哲从小便不吝于对亲近的人表达喜爱,直率又细腻,但对待讨厌的人,也从来不假辞色,爱与恨清晰分明。而当他的这份直率细腻落在两个人如今的关系上时,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大胆火热,会心又缠绵,毫不收敛地展露偏爱。

罗瑛又不想走了,婚礼之后是什么流程来着,总归不该是与自己的伴侣分开,去见一个半死不活的情敌。

“怎么了?”宁哲见他久久不语,关切地眨了下睫毛。

“……我先去了。”

罗瑛匆忙避开,强自按捺。

“快点回来,”宁哲在他背后,理所当然地叮嘱道,“记得我在房间等你!”

“……”

罗瑛耳尖泛红,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愈发加快。

牢房中,黑红的血淌了满地,血腥冲鼻。

杨烨趴在血泊正中,皮肤如同被人活剥下来,血肉暴露在空气里,仅剩的一条机械手臂也被拆卸了随意仍在角落,冒着黑烟。

他的呼吸近乎于无,体温与地上的鲜血一般冰冷,只一双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牢房之外。

规律的脚步声传来,杨烨的眼睛发出些微光亮,他的肢体开始抽搐,像是挣扎着想起身,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忽然之际又改变主意了,弹动着腰腿,惶急地试图藏起脸,他不想见宁哲了,他不要宁哲看到他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