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温存
浴室瓷砖上附着了一颗颗冷却凝固的水滴,空气中弥散着温热朦胧的水汽,情人间的呢喃私语在其中显得愈发模糊私密。
“难受,不想缠胶带……”
“你腰上的伤不能碰水。”
宁哲坐在一张矮板凳上,身后是与他同样未着寸缕的罗瑛,他后仰着头,脖子枕在身后人健壮的胳膊上,浸湿后的长发沉甸甸笔直垂下。罗瑛一手托着他,手里握着花洒,一手沾满泡沫,帮他清洗头发。
宁哲紧蹙着眉,手指不安分地想将腰间的医用防水胶带给撕了,语气藏着不耐:“伤口已经好了。”这点伤,以他的自愈能力根本连药都用不上,这人就是小题大做。
罗瑛探身关了花洒,道:“要么干脆别洗澡了,我拿毛巾给你擦擦。”
宁哲仰着脸看他几秒,睫毛一眨,直接起身,“我自己洗。”
罗瑛又将他拽回怀里,举高他受伤的那只手以免碰水,一边打开花洒,快速将他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取下衣架上的毛巾,吸了吸头发里的水,用干发帽包缠起来——这些都是宁哲空间里常备的。
处理完头发,罗瑛避开他腰上缠着胶带的部位,动作利落而轻柔地搓洗他一身白皙滑腻的肌肤。宁哲只需站着,视线随着罗瑛的动作逐渐向下,洗着洗着,罗瑛蹲在了他身前,轮流抬高他的脚。
他的肩背线条流畅紧致,动作间如起伏的山峰,仔细清洗完后,他便将宁哲一只脚放在自己肩上。
一只颜色略深、骨节分明的手抚过那精致的足弓,自脚踝攀爬而上,陷进富有弹性的小腿肚里,微使力攥住。
罗瑛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庞贴在宁哲的小腿上,呼吸微重。
他抬眸注视宁哲,湿润的眉眼如墨一般浓黑,水珠自眉间滴落,淌过鼻梁,英气俊挺,欲气融融。
“老婆。”罗瑛哑声唤道,唇轻启,坚硬的尖齿极富暗示意味地咬住了宁哲腿肚子上的一小块肉。
“……”
宁哲的脚趾蜷了蜷,迟钝地记起分开前应允过他的事,那时的他满怀信心,觉得自己能够将唐茉等人平安带回来。
宁哲垂眸,眼眶干涩,止不住地眨。
片刻后,他缓慢地放下了脚,开口时像是吞了一口粗粝的沙,“我好累……”
罗瑛眼眸黯了黯,立刻起身捧住宁哲的脸,用力亲了亲,一边拿浴巾把他包起来,哄道:“累了就早点休息,怎么还一脸犯错的表情,我又不会生气,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随便套了身衣服,抱起宁哲快步走进卧室。
卧室窗帘紧闭,暗蒙蒙的,角落安装了空调,他找到遥控器,塞进宁哲手里,“你自己调好不好?”
“滴——”空调启动,冷风喷洒。
罗瑛抱着宁哲坐在床边,手指绕过他的湿发,帮他吹头,耳边时不时传来“滴滴”声,空调开了又关,温度高了又低,烦躁不安,像是被当作了发泄的玩具。
“你怎么突然当上司令了啊,”宁哲心不在焉地按着遥控器,随口问道,“严清什么情况?”
罗瑛喉结动了一下,沉默了会儿,简单叙述了他那边发生的事。略去双方大战与他被困多米诺世界,只说在袁帅的支持下,他继任司令,顾长泽与严清的阴谋被揭穿,现在不知逃到了哪个角落里,其余高层群龙无首,只能向他俯首。
宁哲拧起眉,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可这会儿他脑袋沉沉,转不起来,也挑不出罗瑛的破绽,只能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袁帅居然舍得下这个位置,还肯交给你?”
“被逼无奈罢了。”罗瑛脸上掠过寒意,手中梳理他长发的动作却细致,“早不见他开口,就等着看我们争个胜负,发现局势已定,他才倒向赢家,冠冕堂皇,老谋深算。”
他挑了套舒适的睡衣给宁哲穿上。
说到袁帅,宁哲想起了新神给的那三个任务目标,当即屏蔽系统,抓紧时间跟罗瑛都说了,而其中一个目标便是要杀了袁帅。
宁哲脑袋钻进罗瑛伸过来的睡衣领口,闷声询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置袁帅?”
“……暂时先留着。”罗瑛等他钻出来,顺势往脸颊亲一口,道,“剩下两个目标,一个打破内外区隔阂,一个消灭十一号研究所,都是现下需要尽快开展的内容……一旦三个目标全部达成,故事完结,没了‘读者’的监视,系统在这个世界就彻底失去束缚了。我们能做的,只有保证袁帅活着,尽量拖延完结进度。”
“我也这么想……”宁哲顿了一下,又咬牙低声道,“可是我们父亲被他害死,让他多活一天都是便宜他!”
罗瑛抱紧他,舒出口气,“在我心里,袁帅上一世已经死过一回,我并不急着复仇。”
现在的他与当初不同,为父复仇排在了许多事之后,但他喜欢宁哲为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那一声“我们父亲”更是让他疲惫全消,欲望郁积的苦闷都烟消云散了。
“还有那封委任书,”宁哲又转头问,“他什么时候给你送委任书了?你拿什么糊弄过去的?”
罗瑛的唇贴着他额头,道:“没有委任书,只有写给我老婆的检讨书。”
“……”
宁哲拍了罗瑛胳膊一下,一下不够,又连着拍了好几下,脸颊泛起烫热。
那种东西他也好意思大庭广众地亮出来,万一有人眼力好,把内容看清楚了怎么办!
但被罗瑛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沉重也散开了一些,由着罗瑛从他手里抽出遥控,又抱着他进被子,他在罗瑛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宁哲一边陷入睡意,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队友们的伤都得到处理,进房间休息了;被异化的队友也被控制住,正等待白教授治疗,只要早日研究出疫苗,包括蒙二宝在内,大家都有救。只有唐茉,唐茉……
宁哲睫毛微颤,眼尾微微湿润,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飘下一道轻柔的、带有些迟疑的问句:“那个白钺然……你好像对他很宽容?”
宁哲又睁开了眼,眼珠移动片刻,同样轻声道:“宽容吗?我跟他说得还不够清楚?”
罗瑛落在他后颈上的手掌稍稍收紧,“不是……但,你对藤蛟和对他不一样。”
“……可能因为,他像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罗瑛面色古怪,“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朋友?”
宁哲因为他的语气微微翘起唇角,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道:“说不准。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不用搭理他,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罗瑛没再说话,宁哲也真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