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死亡预告

见张桂兵顺利平息了抗议民众的恐慌与怒火,宁哲暗自放心,在人群散去前便悄然离开。

第二堵血墙同样出现得突然,驻守在附近的士兵完全没能察觉任何人靠近,只不经意间一扭头,那些血淋淋的数字便印在了灰色水泥墙上。

对于民众而言,这不亚于一张死亡预告名单。

宁哲辨认出那字迹与第一堵墙上的一致,基本确定,这又是身怀系统道具的袁祺风所为。

袁祺风作为顾长泽与严清安插在基地中的“眼睛”,只要抓到他,就能顺藤摸瓜端了那两人的老窝。而顾长泽一死,基地里的白膜者自然会像蒙二宝那样,恢复人性的一面,危机便可解除。然而至今为止,他们都没能找到袁祺风的踪迹。

另外令人费解的是,顾长泽凭什么狂妄地认为,他的白膜军团能够突破避难中心周围的防守,令他血墙上的死亡预告成为现实?

如今基地的各处防守皆按照罗瑛的安排部署开来,可以说毫无破绽,宁哲笃定,只要民众安分地待在避难中心,就绝不会出事……除非,有人刻意勾起民众的恐慌,引导他们离开避难中心,从内部打破防御阵势。而顾长泽也正是预料到这一点,才如此自信地将死亡名单提前公布。

宁哲眸中掠过阴沉,余光一瞥,暗中窥伺的人影似有察觉,连忙闪入墙后。

宁哲装作没看见,冷冷地抬了抬唇角,他知道,指挥大楼外那场抗议仅仅是个开始,但是不急,这些贪得无厌蛀虫,他会一一拔除,一条都不会放过。

罗瑛替他进入实验室,那么他便替罗瑛守护好应龙基地。

“司令,一切照计划进行,这顾长泽还真会选时机,阴差阳错倒成了我们的助力。”

鸽子笼般的狭窄居所内,包达功一边说着,一边从开水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袁帅。

“只是罗瑛在民众里的呼声不低,我们散播的那些言论恐怕也挑不起大风浪,民众如果相信罗瑛的话,继续窝在避难中心,我看顾长泽也找不到机会……若是他们平安度过这一劫,只怕会越发信服罗瑛,到那时我们可就难再有机会了!”

袁帅把药片抛进喉咙里,喝了口水,仰头冲下去,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曾上校的部队负责看守东面安置所,他不是也向我们投诚了吗?”

包达功眨着眼思考片刻,“您的意思是?”

茶杯里冒出朦胧的热气,袁帅半眯着眼道:“白膜者要抓,绝不能再让顾长泽回到这里,我们要做的,只是在顾长泽操纵白膜者进攻避难中心时,趁着混乱牺牲一部分人……”

“这些人最好还能与血墙上的死亡预告对应上!”包达功眼睛一亮,抢答。

袁帅慢悠悠地点头,“等平定了白膜者之乱,我们就能借这批死人的名义讨伐罗瑛——他骄傲自大,刚愎自用,无视民众的请求采取强制措施,最后却害死了这些本能够避免牺牲的人。你说到时候,民众还会继续信任他、支持他吗?”

包达功一合掌,竖起大拇指,“还是您高明!”

旁边突然响起一道空隆隆的物体坠地声,两人立刻转头看去,见贺亭纭拾起掉落的木碗,拘谨地弓着身,抬头回视二人道:“我来给小翼拿点吃的。”

“……”

女人走后,包达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悄声问:“司令,她会不会听见……”

“妇道人家罢了。”袁帅手指在拐杖上轻点,想着自己的事,没放在心上。

宁哲来到医疗所的一间病房前,胳膊下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闭合的病房门内传出年轻人的笑闹斗嘴声,他站在门口,分辨出里面的声音来自何肖飞与白钺然这对一见面就要掐架的冤家,略微一挑眉。

听知情的战友说,白钺然这些日子时常会将自己的预言结果明里暗里地告知他们,在捉捕白膜者的过程中,帮他们规避了不少危险,因此与他们拉近了关系,只有何肖飞记恨着唐茉的死,依旧跟白钺然不对付。

就在前几天,白钺然预言出何肖飞将在当天面临一场丧命之灾。

何肖飞对此嗤之以鼻,任务途中非但不谨慎,还变本加厉地玩命,一整天过去什么事也没有,便回去找白钺然挑衅。两个人直接在食堂里打起来了,推搡到窗台边,白钺然脚下一跘,竟从窗户倒栽下去了!

那可是六楼,头朝下掉下去是会死人的。

何肖飞也慌了,伸手去拽,没料到身前的窗台太低,他也跟着一起翻下去了。落到半空时,白钺然忽然明白过来,何肖飞这场丧命之灾居然是由他带来的,何肖飞一死,他俩这场斗争可就算他输了!

于是一咬牙,死死抱住何肖飞的腰,在着地前垫在了他身下。

最后多亏有战友反应及时,用异能托了俩人一把。饶是如此,白钺然还是撞到了脑子,受伤不轻,晕了一整天,何肖飞也摔断了腿。

醒来后,何肖飞便拄着拐杖,拖着他那条伤腿,死皮赖脸地搬进了白钺然的病房,两个人经此一遭,竟奇迹般化干戈为玉帛了。

“哎,说起来——”

隔着病房门,宁哲听见何肖飞用八卦又欠嗖嗖的语气问:“你到底为啥这么痴缠着我们宁指挥啊?我看宁指挥也不认识你,实验区那会儿你们是第一次见吧?怎么,看人家长得好看,一见钟情了?”

白钺然沉默了会儿,回答:“如果我说,在我的预言里,我已经见过他无数次。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里,他都是属于我的爱人,你信吗?”

“屁!人家跟罗司令两人都结婚了!我告诉你,你是没见到那婚礼的排场,我们全基地的人都在给他们做见证,那叫一个山盟海誓、情深似海,轮得到你?”何肖飞试图跟他讲道理,“虽说末世不讲究那么多了,但插足别人的婚姻就是小三,是不道德的!人人喊打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白钺然淡淡的,“罗瑛给不了他幸福。”

“……”宁哲眼神冰冷,抬手便要拍门,却又听见何肖飞驳斥对方:

“呵!你能比罗司令强?你是比他高还是比他帅?哦,虽说你长得也不错,但我还是更欣赏罗司令那一款,那股男人味儿真是学不来!再说实力吧,你连我都打不过,罗司令要弄死你比弄死一只鸡仔都简单!人家也就是懒得跟你计较,你……”

“实力强不代表全部,我是最适合宁哲的。”

何肖飞震惊了,“你——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白钺然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垂下银白色的睫毛,像雪花落在了脸上,声音低而缓慢道:“我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说不出来。我只知道,他让我找到了自己。因为喜欢上他,我才成为了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