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思念(第2/3页)

静默中,顶着四面八方的目光,袁帅竟还笑得出来,对着押送他的王治川和蒙大勇道:“我以为他们会骂我,冲我吐几口唾沫……这情形比我想的好多了嘛。”

“很得意吗?”

王治川回头看他,目眦欲裂,“这就是你辜负的一群人,他们感念你为他们提供庇护所的恩德,对你报以尊敬和期望,事到如今都不愿对你喊出一声唾骂!别用你的小人之心去揣度他们,你辜负的人比你高尚得多!”

袁帅的嘴角压下,不再言语。

【目标三:消除内外区的隔阂已完成!】

【“应龙基地·革命换制”任务推进30%,奖励发放中……】

脑海中系统播报声突然而至,宁哲只顾着追逐前方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无暇分神,然而就在他瞬移至那人后方时,对方却猛地往侧面石墙上一撞,一个黑洞凭空出现,瞬间将那人吞噬进去。宁哲眼皮一跳,脚步一滞,犹豫的片刻,想再追,黑洞连同对方的身影都消失了。

“……!”

宁哲双手扶膝,咬牙一拍膝盖,就差一点点!

这人必然就是袁祺风,对方道具应该类似于他的异能,能够进行空间传送,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是哪,这次错过,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逮住他。

正在这时,陆山禾等人从其他方向赶过来,不等宁哲说明情况,小炎突然指着宁哲脚旁道:“宁哥,那是什么!”

宁哲余光瞥见一块黄褐色沾血的毛皮一样的东西,下意识收脚,随后想起他们之所以能发现袁祺风,就是因为对方像是被什么纠缠住,延误了逃跑时机,此时仔细一看,那软绵绵的事物却有些眼熟。

“……咪咪?”

宁哲迟疑地唤了声,蹲下身,那事物微弱地“喵”了一声,果然是小荆棘从白钺然那儿过继来的小橘猫!

宁哲的心脏猛地突了一下,手上动作轻柔地托起瘦了一圈的小猫,强烈的不安令他浑身涌出层冷汗。咪咪不是跟着小荆棘去了学校吗,现在该和学校里的老师孩子一起待在避难中心才对……

思忖间,咪咪靠着宁哲的手站了起来,却不愿被他抱着,一条后腿弯折着,一瘸一拐地朝某个方向跑去,速度越来越快。

宁哲立即跟上去,咪咪穿过一道老旧的小巷,上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停在一扇门前,正是宋旸躲藏的那间屋子。

屋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腐臭味,宁哲在角落里发现了小荆棘的小菠萝发绳,陆山禾等人则找到了床底下那条暗道。

“这里藏匿过白膜者,”陆山禾搜查过后得出结论,忐忑地看向宁哲,“藏匿者已经带着白膜者离开。”

宁哲攥紧手中的发绳,牙齿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联想到咪咪对袁祺风的攻击行为,几乎不用思考,便肯定是袁祺风带走了小荆棘,背后是顾长泽的指使!

顾长泽,顾长泽……

即便他们在幼时有过一段渊源,即便他儿时经历的痛苦真的与自己和罗瑛有关,即使他对他们二人恨之入骨……有什么仇什么怨就冲着他们来啊!小荆棘、唐茉……她们也都只是孩子,和当年的他一样的孩子啊!

宁哲心脏紧抽,转身就走,前往避难中心未成年庇护所。

几个大小孩被叫出来时,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的,路野和另外一个平头女孩背后甚至还各背了一两岁大的婴儿,一双双黑白分明和小荆棘极为相似的眼睛,怯怯地望着宁哲。不等宁哲开口,几个知情的小孩像是有所预感,呜呜地哭了起来。

路野知道再也瞒不过去,“砰”地双膝跪地,低着头,浓眉紧皱,毫不抵抗地将小荆棘在宋旸那里发生的一些说了出来,包括宋旸的读心术。

他们原本害怕宋旸的威胁,然而经历了两次白膜者突袭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旸所掩藏的秘密——他们的宋珩哥哥恐怕已经变成了白膜者。而基地经历这样的浩劫,他们更是在无意中成了帮凶……相比成年人,他们这些孩子对基地的归属感反而更强,罪恶感也更深,即便宁哲不来找,路野也要想办法去见一见宁哲。

“宁指挥,不怪他们,也不怪学校的老师!”路野道,“都是我出的主意,是我隐瞒了荆姐的消息,假装她还跟我们在一起,是我骗了所有人,害了荆姐!”

宋旸。读心术。白膜者……

宁哲的胸腔不断起伏,双拳愈握愈紧,他猛地向路野抬起手,路野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而后又强忍着心慌,将头伸了出来,“宁指挥,要打要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而几秒后,那只手却是轻轻覆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怎么当?如果小荆棘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个半大的孩子,你能怎么当?”

宁哲声音嘶哑,颤着嗓子道:“这些天,你们也很害怕,很内疚吧?”

呜呜的哭声忽然拔高,路野身旁的平头女孩也捂住脸呜咽起来,路野死死咬着牙,单薄的肩膀却不住抖动。

宁哲继续:“不过现在事情还有补救的机会。路野,你们既然和宋旸兄弟俩熟识,就帮我好好想一想,这基地里,他们还有可能藏在哪?只要找到宋旸,小荆棘,你们的荆姐就还有救。”

实际上宁哲说这话时心里并没有把握,他不知道顾长泽抓走小荆棘的目的,也不清楚小荆棘至今遭受了怎样的对待,只有系统面板上一盏魂灯能够告诉他,小荆棘还活着……变成了白膜者,也算是活着。

但面对这群孩子,他必须这么说。

也许吧,也许找到了宋旸,他的“读心术”就能帮他们追踪到袁祺风的所在,小荆棘也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能听懂话的孩子们都竭力忍住了哭泣,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起来。路野嚯地抬头,眼眸颤动着,像是想到什么,然而很快,他的目光又沉了下去。

宁哲看出来了,却不主动询问,等着他自己开口。

果然,路野迟疑地询问道:“宁指挥,你们抓到宋珩哥后,如果他是白膜者……你们会杀了他吗?”

“不会。”宁哲语气果断。

尽管现在出了小荆棘的事,让他的内心也有了些许动摇,但他还是缓慢而坚定道:“白膜者,也是受害者。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他们。”

路野猛地松了口气,高昂起头,眼神灼灼,“我知道了——他们现在躲在哪!”

“……”

宁哲离开时,有道声音忽然从后面叫住了他,是一声迟来的道歉。

“宁指挥,对不起!”

宁哲转过身,见路野站在一帮孩子身前,少年的肩膀瘦削却笔直,像一株早熟的树苗,已压上了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苦难,那苦难将他的脑袋压得很低,脖子像被风雨吹折的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