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空间领域(第2/3页)
“什么主角,反派,”连熙皱眉道,“胡言乱语。”
“不是主角、反派,是这些压根不存在!”宁哲忍耐着傀儡丝在脑中搅动的阵阵剧痛,尽全力抵抗,“是系统选中了我们,要我们成为它们设定好的角色,要我们相互仇恨、你死我活,走向它们为我们设计好的命运!你知道系统的存在不是吗?严清也是它们派来的,你回想一下,他是不是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突然引起了你的兴趣,那是为了博取你的好感度,利用你达成目的!”
连熙望着虚空,缓慢地眨了眨眼,道:“所以——过去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都是系统的错?宁指挥,你推卸责任的理由真是烂透了。”
旁观的赵黎也听完了宁哲的话,目瞪口呆,那些信息太过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他也只以为宁哲在拖延时间,等救兵赶来。
“我没有要推卸责任!”宁哲猝然提高音量,对连熙吼道,“我承认我有错,我对不起你,但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看清你真正的敌人,别再被利用!”
——罗瑛说他没有给那男孩任何承诺,乍一看事实确实如此,可想起那段岁月的宁哲却清楚,从他回头拉起那男孩的手,从他和男孩一起畅想回家后的生活,那就是承诺,对他,对那个男孩而言,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承诺。
“我有错啊,我当然有错!”
“你错在哪?”连熙再次问。
宁哲唇角颤抖,瞪着连熙,眼中含泪,道:“我错在,一开始就不该让你替我挡那一针。你被带走的时候,我怎么没就没有站出来承认……我不该接受你的好意,不该让你产生,我会带你一起走的期望。”
连熙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你在说什么东西。”
而后,又微笑着点头,“宁指挥不愧是宁指挥,勇于承担错误,擅于避重就轻。”
话音落下,他倏地将手中的注射器重新扎进小荆棘体内,毫不停滞,把药水彻底推进去,一滴不剩。
“——连熙!!!”
“妹妹!”
宁哲双眸圆瞪,对他这个动作始料未及,嘶吼出声。赵黎更是疯了一般翻腾着被绑缚的身体,口中发出呜咽。
“我道歉了,我道歉了啊!”宁哲心如火烧,嘶声喊道,“害你的人是我!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连熙提高声音:“那就让我来告诉宁指挥你究竟错在了哪儿。既然给了我承诺,就应该履行到底,不是吗?你明知那个雇佣兵发现了我,当时你为什么不发出点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呢?明明他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明明可以用你和罗瑛换来我逃离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做!”
他低头,抚了抚小荆棘的脸颊,道:“当初的我没能被宁指挥救下,凭什么她能呢?我把她当作妹妹疼爱,她应该和我走上一样的道路。”
“……”
宁哲脑中轰鸣一片,他根本就不该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他看着沉睡不醒的小荆棘,那么小的年纪,那么稚嫩的面容,那么的聪明伶俐,那么善良仗义……她还想和基地里的孩子一起长大呢。她生于末世之前,却还从来没见过那不曾被末日摧残、繁华安宁的社会呢。
同一时间,何肖飞等人终于冲上顶楼,急迫的声音传来;“宁指挥!应龙基地要遭!那个奇怪的通道又打开了,上千只白膜者已经被输送过去!”
宁哲眼神发木。
连熙对宁哲森森一笑,伸长手臂,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成拳,红线缠绕在指间,若隐若现。
他道:“当年我还小,是个人就能摆弄我的命运,可现在,所有人的命运都将握在我的手里——宁指挥,这就是你抛下我的报应。”
说话间。守在他两侧的白膜者突地朝何肖飞等人发起进攻。
双方对战,枪弹与狂乱的异能波动引起爆炸声不断,砖屑与玻璃碎片迸飞,怒吼与低嚎交织,在这混乱中,宁哲却闭上了眼,他被红线包裹着悬吊在半空,像沉入了一口死寂的棺材。
可事实上,他的身体正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频率快速闪动着。
宁哲感到脑内的晶核在飞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他的身体也跟着变得滚烫,有如浸泡在岩浆,随着这烈火般的焚烧,钻入脑中的傀儡丝带来的痛意反而难以察觉,他逐渐感受不到紧缚着他身体的红线,进而连身体都无法感知了。
“嘣”的一声,像是细细的丝线崩断。
忽然间,宁哲昏黑的视野一闪,如同灵魂出窍,悬浮于半空,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森林,广袤阴云铺满天际,磅礴的夏雨正在酝酿,他的脚下万顷林木相竞生长,这是缅南的原始丛林;
再一闪,目之所及变成了汪洋浩海,阳光洒落,平静无垠的海面有如蔚蓝宝石,一尾鲸鱼破水而出,溅起滔天浪花,又如沉船般陷落。
再闪,云端,草原,高山,瀚海,冰川……
宁哲原以为自己惊怒过度,以致出现了幻觉,或是真的灵魂出窍,游荡世间,直到日照金山,光芒万丈,万年冰川上极寒的风霜扫过他的面颊,他才猛地清醒,这并非他的意识或灵魂,而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正以常人难以分辨的频率闪烁着,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
甚至由于频率过快,在连熙等人眼里,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被困在红线中,只有他自己能够感知到——瞬息之间,他已经从炎热的沙漠穿越到森寒的极地,从太阳初升的海平面穿越到夜幕下的废弃城市,从盛夏至隆冬,从极昼至极夜。
眼前的景象频繁切换,渐渐地,宁哲竟开始能够掌控他出现的地点,仿佛突破了这个世界的空间规则,心念之间,他便能够到达这世间任意所在!
身随心动。
难言的震撼与酸楚席卷了宁哲的心脏,牵动起一阵穿透灵魂的战栗,呼吸间,身体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滂湃力量。
“——领域!”
回到医院,一道铿锵而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对战双方所有人耳边响起,好似撞响了深山古寺中的铜钟。
连熙心头一跳,立即朝困住宁哲的红线罗网望去。却只见那些红线乱成一团,轻飘飘地垂落着,无一丝晃动,哪有什么人影!
下一刻,一股巨力朝他的脖子掼来,他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掐住脖子,后背狠狠撞在了佛像上,发出“铛——”的震响,头晕目眩,浑身像是被拆卸一样泛起疼痛。
与此同时,何肖飞等人眼前一花,不闻风声,也不曾感受到任何力道,视线再清晰时,他们的身体竟从原来的位置倏地移动至医院顶层大厅的一端,而那些与他们对战的白膜者则同样被分隔至另一端,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规定了他们所在的空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