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记得爱他(第2/3页)
花瓣散发的莹莹光芒点亮了一望无际的黑夜,犹如洒落在地面上的璀璨银河,蔓延到无尽的天边。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一时间,周遭充斥着欢呼狂喜、充满希望的赞叹声,然而“啪嗒”,“啪嗒”……一滴滴泪水却打在宁哲扶着望远镜的手腕上。
他一动不动,借着望远镜挡住眼睛,沉默地流泪,与旁人格格不入。
——“白教授,钱教授,疫苗多生产出几支后,可不可以先送我一支?”
几分钟前,宁哲避开旁人,迫切询问。他像是一个头回走关系的谋取特权的人,双手紧紧交握,脸上显露出局促与羞赧。
“当然可以!”钱教授毫不犹豫,“实验室还藏了一支,宁指挥,我这就带你去注射?”
“不,我不是要给自己……”
“宁指挥,您想先为罗司令注射?”白教授突然出声。
宁哲见他皱眉,心脏收紧,忐忑道:“不行吗……”
白教授深深叹了口气,许久——又或者不过半分钟,声音满是疲倦与遗憾地道:“我们已经在不同变异程度的志愿者身上完成了试验,新疫苗的治愈功能对病毒处于潜伏期内,以及变异程度低于百分之七十以下的人群都有效,可一旦超出这个阙值……”
“百分之七十,这要怎么界定?”宁哲急声打断。
白教授望着他,慈祥的双目中闪出点点不忍,道:“眼睛的颜色。变异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两只眼睛的颜色都会改变。”
……
“会有办法的。”白教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宁哲急急抹去脸上的泪,听见白教授道,“研究可以继续深入,只要有足够时间,罗司令一定能得到治愈!”
可他们都知道,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宁哲转过身,对白教授轻轻笑了一下,眼中却挤不出丝毫笑意。
“是。”他虚弱道,“起码,我们已经看见了希望。”
【倒计时:3天11时58分36秒】
倒计时第四天,极端天气止息,人们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已经能够出行,只是大风依旧,带来远方潮湿与腐臭的气息。
基地观测到庞大的丧尸潮正从遥远的地方靠近,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丧尸仿佛受到召唤一般,不远千里聚集而来。
疫苗的规模化生产已迫在眉睫。由于春泥基地的工厂设备更加先进齐全,更能够满足疫苗大规模生产的需求,宁哲下令将疫苗生产的任务重心转移至春泥基地,通过地下隧道与专线列车运输原料与成品。
机器震动的轰鸣声中,工厂生产全线启动,人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待命,用尽一切手段赶制疫苗,共赴劫难。
各大基地终于结成了牢固的联盟,派遣军队在丧尸的途径点上设下重重防御矩阵,由各首领亲自指挥。
与此同时,行动部队驱车而出,前往采摘收集研制疫苗所需的原料,并抓紧时间回到各个的基地遗址,寻找一切可用的资源,并救助未能及时转移的遇难者。
万幸的是,行动部队在与春泥基地连通的地下隧道中,发现了许多他们本以为死去的遇难者,极端天气并未带走他们的生命。
其中一支遇难者队伍里,一名气质坚韧、背着枪支的年轻女性保护着他们,那是独自离开的慧慧。灾害到来时,她组织周围的遇难者及时躲入隧道中,因而逃过一劫。得知宁哲的处境后,慧慧毅然决定回到同伴们之间。
然而,当各基地的军队接受调令连夜赶往各大防御阵点时,朱雀基地的队伍却迟迟未动。
亲信满头大汗地应付走应龙基地派来的传令员,第无数次推开司令专属病院间,这次甚至忘了敲门,沾泥的军靴直接闯入——
“司令,其他基地已经就位,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出发?!将士们都在催了!”
“出去!”朱韬一声冷喝,头也不抬,注视着病床上被束缚带约束着的一名年轻男子。
亲信止步,望向病床上不住发出嗷嗷低吼的青年,也沉默下来。
青年露出的皮肤覆盖着绷带,只能从固定着针管的手背上窥见丝丝青黑色纹路,他半睁的一双眼睛已经成了混浊的绿色,与罗瑛的浅灰色不同,这才是最寻常的被感染的丧尸的眼瞳颜色。
突然间,青年发出一阵骇人的狂吼,手脚不住挣动,疯狂地朝床边的朱韬龇牙,开合着作撕咬状。
朱韬并不后退,反倒用力握住青年的手,细细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脉搏,眼睛熬得猩红,低喝道:“坚持!坚持!……我答应过你父亲——”
空间内,白教授结束为罗瑛的例行诊治。
昨天人群散去后,他还是给罗瑛注射了新疫苗。就在今早时分,宁哲发现爬满罗瑛身体的青黑色纹路尽数褪去,以为疫苗生效了,当即喜极而泣,可得到的却是病毒正在进一步侵蚀罗瑛的噩耗。
罗瑛的皮肤变成了一种森冷的白,平滑而细致,立体的五官因此透出无机质的奇诡俊美感,与此同时,他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味,像是植物引诱猎物的陷阱。
他不再需要进食喝水,属于人类的身体机能在退化,属于丧尸的强悍力量却在苏醒。
白教授给他检查时,罗瑛喉咙里不间断地发出威吓的低吼,肩背如黑豹般紧绷而起,是一个随时准备发起袭击的状态。
宁哲不得不坐下来,让他躺靠在自己的怀里,从身后紧抱住他的脖子,手掌不住地抚摸他的脸庞,用最大的耐心,像安抚一个顽劣的孩子。
白教授说,罗瑛的意识已经退化至与猛兽无异,他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巢穴,在警告外来者即刻远离。他委婉地劝宁哲,即使在空间内,也最好约束一下罗瑛的行动。
宁哲听不得别人这样形容罗瑛,他之前也用链子捆过罗瑛,可自从看到罗瑛将链子挣断后,身上留下的道道淤痕,他就不忍心那么做了,他反驳说罗瑛从不抗拒自己的接近,更没有对他表达过攻击意图。
见白教授不赞同,宁哲一边说着,就要给他演示,毫不犹豫地咬破唇角,弯下脖颈,将伤口凑到罗瑛的唇边。
鲜血的气息漫出来,罗瑛伸着鼻尖去寻,泛着凉意的嘴唇贴住宁哲的唇,却并不撕咬,而是伸出舌尖,急躁而珍惜地舐。
湿|滑的触感一下下掠过唇角,宁哲怜爱地摸着罗瑛的脑袋。
“教授,你看,他很乖的,他都不咬我……你看啊!”最后的喊声里透出一种神经质的激愤。
白教授看向宁哲的眼神已近乎怜悯,他道:“你没注意到自己浑身都是他的气味吗?他将你当作自己标记过的雌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