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更◎

顾钧正想到知青点摘柚子叶,可才走到半道上,就碰上了给他送柚子叶的齐杰。

齐杰把柚子叶给了他,说:“我还想着你不来摘,我就琢磨着给你送过去。”

顾钧拿过柚子叶,说了声“谢谢。”

齐杰:“柚子叶也给了你,我就先回去了。”

顾钧想起林舒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有几句话想说。”

齐杰也就停下步子,疑惑地看向他:“啥事呀,表情这么严肃?”

顾钧脸色凝重,说:“我媳妇她今天可能有点迁怒你了,让我离你远点。”

齐杰很明显愣了一下。

迁怒他……?

虽然他想和王雪撇清任何关系,但她这、这变得好像有点快。

怎么忽然就那么讨厌他?

“那顾钧同志你这是要疏远我?”

说实在的,听到王雪迁怒他,齐杰也没啥感觉,但听到顾钧要疏远他,还是有点难受的。

毕竟这顾钧是他下乡以来,觉得是最值得结交朋友,也是真心交他这个朋友的。

更别说他们俩一同在市里做了一个月的工,这回还有一起经历磨难的革命友谊在。

这友谊他以为很牢固了,结果就因为他媳妇一句话,就崩了。

齐杰恍惚了一下,怎么就觉着王雪是在离间,离间他和顾钧同志的革命友谊呢?

顾钧看到齐杰似乎受到了打击,又想到先前他迫切想挣钱,是齐杰帮忙找的门路,在这事帮了他大忙。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做得不大厚道,就拍了一下齐杰的肩膀:“我得听我媳妇的,主要她怀着孕呢,受不得刺激。”

齐杰闻言,回过神来,问:“所以不是顾钧同志怪我,是因为王知青心里不舒服,是吧?”

顾钧如实道:“我在治安队说的话是实话,这事还真怪不了你。我做不出端起碗吃两口饭,碗碎了就去怪厨子的事。”

齐杰听到这里,心里好受了很多:“明白了,明面上我们还是顺着王知青的意思,不要走得这么近。”

“等王知青气消了,或者是等王知青生了孩子后,我再去道谢,道歉。”

齐杰似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然后看向顾钧:“行吧,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和王知青说见过我,省得她跟你生气。”

说着就转了身,抬起手摆了摆:“我回去了。”

顾钧:……

总有种他和齐杰像地下党接头的感觉。

顾钧摇了摇头,拿着柚子叶就回了家。

家门还是拴上的,所以只能敲门,顺道喊了声:“我回来了。”

林舒正在厨房烧柴,听到声,大声应:“等会。”

她拿起铁钳,从灶里弄了块正在燃着的木头,夹着就往外走了出去。

顾钧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她来开门。

门一开,顾钧就看到了地上还有这小火苗的木头。

林舒对他说:“跨过这火,去去晦。”

顾钧闻言,也没有犹豫,直接跨过炭火。

林舒夹起木炭,道:“锅里有热水,你自己去舀,直接把柚子叶放进桶里就行了。”

顾钧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回去给你热敷按摩。”

林舒摇了摇头:“你累我也累了,今天就好好歇着吧,一会你自己再弄点吃的,我就睡了。”

今天一天神经都紧绷着,现在一松懈下来了,也就感觉到累了,她也想早点休息。

顾钧和她说:“明天你别上工了,好好休息。”

林舒“嗯”了一声,夹着木头回了厨房,然后就回屋休息。

顾钧提水到澡房,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用柚子水冲洗了一遍。

洗完后,他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柚子叶的味道。

过了一会,顾钧边提着桶,边擦着头发从澡房出来,站在院子里,朝着林舒屋子的窗户望去。

想到今天她这么焦急,都是因为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顾钧心下暗自美了一会,就提着桶去洗衣服,往桶里舀水时,发现檐下盆里正放着林舒的衣服。

顾钧看了几眼后,转头就去洗了自己衣服的,随便搓了一下就晾起来了。

顾钧忙完自己的活,转头定定地看着盆里的衣服。

踌躇了许久后,他还是弯腰去拿衣服。

顾钧看到衣服底下是贴身衣物,只觉得耳根发烫。

他到底没有去碰她的贴身衣服,而是把外边的衣服洗了。

顾钧洗得似乎格外的仔细,也不敢用力,两件不脏的衣服,愣是给他洗了七八分钟。

晾到竹竿上时,顾钧甚至还把褶皱给捋平。

第二天一早,林舒起床发会愣才去洗漱。

这正刷着牙,视线扫过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事。

她歪着头盯着院子里的晾衣杆。

她昨天洗衣服了吗?

要是洗了,她怎么没印象?

还有,她里边贴身的衣服哪去了?

难道她还没生孩子,记忆就开始不好了?

想到这里,林舒连忙晃了晃脑袋。

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记忆不好?!

她就是没洗!

林舒走到昨天晚上放衣服的廊下,一看,自己贴身衣服还静悄悄地躺在盆里呢。

一想就知道是谁给她洗了衣服。

忽然不知道该夸顾钧体贴,还是说他没啥边界感了。

但要说他没边界感吧,他还知道不洗里边的衣服。

好像也不能说边界感。

毕竟在外边,还有在顾钧的眼里,他们俩就是夫妻,给彼此洗衣服还是挺正常的。

不过好在私密的衣服没洗,不然她这几天都不能直视顾钧了。

也不知他这会儿去哪了,林舒赶紧洗漱好,把剩下的衣服给洗了。

洗过衣服,林舒才去做早饭。

做着早饭,顾钧才挑着一担子柴回来。

林舒没提衣服的事,他反倒开了口:“昨天见你没洗衣服,我就顺手给你洗了。”

林舒只得说:“这点活我还是能做的,昨天那是因为你的事,我才没时间去洗。”

主要是心力着实有点儿交瘁。

顾钧晓得她是不好意思,所以提醒:“可等你快临产和坐月子的时候,应该也是我来洗。”

林舒:……

都忘记这茬了。

到时候别说外边的衣服,就是贴身的都是他洗。

她顿时感觉不自在了。

但随即一想,至少还有两个月呢,她至于一早上都在在意谁洗衣服这点小事么?

想通后,林舒也不纠结了,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过了会,她问:“我听说今天就能把全部秧苗插完了,那啥时候能发粮?”

这米都吃不了几天了,接下来要是再不发粮,就该天天吃粗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