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更◎

顾钧走到她身前,把瓶子递到她的眼前,林舒才恍然回神。

她接过后,看着瓶子里的点点亮光,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但接着却把瓶子打开了,让萤火虫飞出去。

“这关着,漂亮只是暂时的,最多半个多小时就活不了了。但放出来,起码还能多活几天,还能跟着小伙伴玩。”

萤火虫慢慢悠悠地从瓶口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顾钧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说:“我还从来没这么想过。”

林舒看着河边的萤火虫,说:“说不定以后,就很难再看到这么漂亮的景了。”

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前期不太重视环保,等意识到的时候,都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吹了会凉风,顾钧问她:“心情好些了吗?”

林舒闻言,转头诧异地看向他。

顾钧笑了笑,说:“我看得出来你情绪不好。”

林舒听到他这么说,也跟着笑了,如实道:“有点儿害怕。”

“我怕生孩子,怕当不好孩子的娘,也怕……”说到这,她顿了顿,改口道:“有太多害怕的事情了。”

顾钧朝她摊开了手掌:“把手给我。”

林舒默了两秒,还是把手搭在了顾钧的掌心上。

顾钧暗暗呼了一息,手一收,把她的手握住。

“我陪着你。”

林舒视线顺着手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

真挚,诚恳,英俊……

林舒挪开视线,暗暗道:不能瞧不能看,容易长恋爱脑。

林舒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委婉的问:“孩子尿了,拉了,谁换谁洗?”

顾钧应:“我在家,我来。”

林舒又问:“听说孩子晚上会闹觉,你会搭把手吗?”

顾钧应得丝毫不犹豫:“会。”

林舒想了想,转回眯眼看他:“你该不会哄我的吧?”

顾钧定定看着她,问:“我好像没骗过你吧?”

林舒被问得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细说起来,她这张嘴可没少忽悠他。

林舒一下就心虚了,笑着把手抽出来:“我当然信你了,你能说得出,那肯定是能做得到的。”

二人在外坐了十几分钟,顾钧先提回去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出了一趟门,还是因为和顾钧聊了一下带孩子的过程,总之她心情好多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消化消极情绪。

回到家里,顾钧和她说:“今晚啥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林舒沉默没应,看着他,似乎有话说,但话到嘴边,又好像难言说不出来。

顾钧最近心思特别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问:“有什么为难的事,你直说。”

林舒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有犹豫,直接说:“我总怕我晚上忽然要生了,但是喊你,你听不见。”

顾钧道:“我都开着房门睡,你屋子有什么声,我都能听见。”

林舒摇了摇头:“是我担心我喊得不够大声,很不安。”

她到底没生过孩子,只从影视剧里边了解,也不知道要生的时候是什么个情况。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林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说:“能不能委屈你在我屋里打个地铺?”

说出这话,林舒都觉得虚得慌。

天凉了,她竟然还让人打地铺。

最主要还是那床小,挤两个成年人要贴着,太近了,她独睡惯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习惯不了两个人睡。

顾钧一怔,才应:“……行。”

顿了顿,又说:“那我回屋卷席子过来。”

林舒点了点头。

在顾钧去卷铺盖的时候,她去上了趟茅房,等回来的时候,顾钧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席子。

她脱了鞋,踩着他的席子走过,上了床。

她坐在床上,特不好意思地说:“你晚上要是睡得不舒服,可以在我睡着后回去睡。”

顾钧摇了摇头:“之前在城里帮忙建宿舍的时候,都是一张席子睡在地上,那里还有各种爬虫,咱们屋子经常熏艾草,也没什么爬虫。”

说起爬虫,林舒顿时觉得难受了起来:“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我没啥大问题。”

顾钧把竹枕往席子上一放,整个人就直接躺了下来。

双手叠着脑袋后,闭上眼,说:“太晚了,睡吧。”

林舒看他打定主意在这睡了,不劝了,把油灯吹熄后也躺了下来。

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屋梁。

屋子多了个人,不可避免地会有些不自在,但也只是不自在,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过了好几分钟,林舒小声问:“睡着了?”

顾钧:“没有。”

这回,轮到他睡不着了。

总觉得她就躺在自己的边上,他呼吸都不敢呼得太重,怕惊扰她。

林舒问他:“地面会不会睡得很难受?”

顾钧一默,为了让她不再担心他睡得不好,声音闷着,问:“那我能上床睡吗?”

明明是自己问的,但问出来后,顾钧的心跳特别快。

林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那不行。”

大概是担心自己拒绝太快,让他多想,她就说:“等孩子生出来后,你把床弄宽点,我才允许你在床上睡。”

晚上带孩子是个累活,她可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个累活。

顾钧白天要上工干体力活,晚上还要操劳孩子,虽然不厚道,但为了自己不抑郁,得有人分担。

前一个多月,林舒觉得自己就算待在家里也能受得了,可事实证明,她也是会被憋疯的,

她现在都不敢保证自己生了孩子后,会不会患上产后抑郁了。

顾钧不成想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意料之外的得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回答,一时间愣了神。

林舒没听到他的回应,问:“有问题吗?”

好一会,顾钧才低声应:“没问题。”

终于,要住一个屋了吗?

在黑暗中的顾钧暗暗呼出了一口浊气。

林舒说了会儿话,犯了困,意识有些游离,和他说:“我睡了,你自己看着办,能睡得着就睡,睡不着就回去。”

顾钧听出了她的困意,没多言,只“嗯”了一声。

从这晚过后,顾钧的席子就一直在她的屋子里。

晚上铺在床边,白天就卷起来放在门后。

快临近产期,林舒所有的换洗衣服是放在袋子里的,还有孩子的衣服包被也都放在袋子里,而袋子则放在床边。

去医院生产,要带什么,她交代过顾钧了。

顾钧在屋子里睡了一个多星期后,某天晚上的凌晨,林舒的肚子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她没有经验,但直觉告诉她,这是要生产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