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3页)
老太太看向林舒怀里的孩子,轻轻摸了摸脑袋,问:“咱们的芃芃,还能不能认出外祖来?”
芃芃歪了歪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满满都是疑惑。
林舒笑道:“太久没见了,等过几天就熟悉了。”
“奶奶,外边叫了车送我们回去,趁着天没黑,我们先回去。”
说着,她就要提那大袋行李。
老太太忙道:“你崴了脚,还抱着个孩子,就不要拿这么重的了。”
说着就把自己提着的包给了她:“你提着这个。”
还没等林舒拒绝,包就塞了过来,然后老太太一把提着大编织袋。
林舒:……
她果然还小看了这个年代的老太太了。
大概是在王家过得并不开心,所以那会的老太太整个人看来都是颓颓的,而且面上的苦相,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大上好几岁。
仔细想想,老太太也才是六十三的年纪,也不算是特别老的年纪。
林舒拎着东西带路。
和孙大爷打了招呼后,就回去了。
老太太问:“孙女婿呢?”
林舒道:“他上班呢,七点才下班。”
老太太不解。
这生产队啥时候把上工改为上班了?
而且不都是太阳下山就收工吗?咋地没到双抢,就要七点才能下工?
因为有外人在,老太太也就没多问。
林舒问老太太:“坐火车是不是特别累?”
老太太笑道:“有床躺着,怎么可能会累,躺得久了,还能走走,可轻松了。”
“这还是我第一回 坐火车,还怪稀奇的。”
林舒见老太太的状态还是挺好的,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一路颠簸,在六点半过,天色还微亮的时候回到了生产队。
吃了晚饭出来遛圈的人,看到一个陌生的大爷载着顾钧媳妇,车上还有一个陌生的老太太,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
孙大爷要赶着天还亮着回去,水都没喝一口就回去了。
林舒从脖子上掏出了钥匙,把院门开了。
她转头和老太太说:“奶奶,进来吧。”
老太太拎着大编织袋进了院子,四下环顾。
林舒转头把门关上,然后和老太太介绍:“奶奶,那边洗澡和茅房,是我之前怀芃芃的时候,顾钧觉得我去公共茅房不方便,所以才搭的。”
老太太转头看向她:“特意为你搭的?”
林舒点头。
从这一刻,她得潜移默化地告诉老太太,她这个孙女在这个家很有分量,也能让老太太在这个家过得自在一些,不用为她到来而担心孙女被孙女婿责备。
林舒继而往另一头指去,道:“那边是厨房。”
“先回屋休息一会,一会再做晚饭。”
林舒带着老太太回了西屋,把小桌上的油灯点亮,说:“这生产队还没通电,所以得用煤油灯,不过咱们大队长说了,今年肯定能通上电。”
老太看向屋子里的床,桌子,以及桌子上的茶缸,牙刷,还有镜子和蛤蜊油,问:“特意给我准备的?”
林舒“嗯”了一声:“顾钧听说你要来,就立马捯饬了这床和桌子。”
“就是这谷仓没地放,只能放在奶奶你这屋子里。”
老太太连忙摇头:“不打紧的,奶奶就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就算住在外边的屋子也没关系。”
林舒无奈:“哪能让奶奶住堂屋。”
“奶奶,你把东西先放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正要出去,老太太道:“都回来了,先把孩子放下来,你这样挂着,就不觉得沉?”
林舒才反应过来身上还挂了个宝宝,她把背带拆了,老太太抱过孩子。
坐了一路车,小姑娘对外祖熟悉了起来,也没有排斥她抱。
林舒拿了茶缸,踮着脚尖回屋,从暖水瓶倒出温水,然后打开一罐新的麦乳精,往里舀了满满两勺麦乳精。
之前听说麦乳精会回奶,她也没喝几次,开过的给顾钧喝了,没开过那罐也就留到了现在。
她拿着麦乳精和茶缸到了西屋,放到了桌上。
“奶奶,你先喝了点热乎的,暖和暖和身体。”
抱着孩子的老太太看到孙女拿过来的东西,一愣:“这精贵东西你自己留着喝,给我做什么?”
林舒:“喝了会回奶,这也快过期了,你喝吧。”
老太太:“你不能喝,你男人不能喝?拿回去。”
林舒:“他不太喜欢这个味,说太甜腻了,奶奶你喝吧。”
“还有,被褥已经洗干净了,也晒过了,可以直接睡。”
老太太还想让她把麦乳精拿回去,但听她说到被褥,就说:“我自己带了,这天也没有那么冷,够用了。”
林舒闻言蹲下来帮老太太把被褥拿了出来。
还是她在老王家看到的那薄被子。
林舒:“山里的夜晚比市区冷多了,那床被子先放在这屋,晚上冷了,奶奶你也可以盖。”
说着,上手去抱孩子:“奶奶你先把麦乳精喝了,省得凉了不好喝了,可别浪费了,我是不能喝的。”
听到浪费这俩字,老太太只得端起热乎乎的麦乳精。
喝了第一口,老太太眼眶微红。
养儿防老,最后却养出个白眼狼。
家里有点啥好东西,都被儿媳给藏起来了,一点也没念着以前她和老伴在他们年轻时的帮衬。
林舒感觉出来老太太陡然低落的情绪,她低声安慰道:“奶奶,不要想以前的事了,往后这就是你和孙女,曾外孙女,孙女婿的一家,一家四口的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老太太闻言,红着眼,却是笑:“咋地,以后不生二胎了?”
林舒只笑笑,没多作解释。
有些话不用明说,慢慢相处久了,就能明白了。
林舒把孩子放到床上,与老太太说:“奶奶你帮忙看着点孩子,我去给做饭。”
老太太正要说什么,林舒道:“奶奶你才第一天来,就别抢着干活了,先好好歇歇。”
老太太闻言,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笑应:“好好好,听咱们芃芃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