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页)
“师道友。”沈绮青皱着眉,重新唤他一声,“你可还好?方才你突然没了意识,大家都很担心。”
师烨山回神,潦草看了眼沈绮青,“结束了?”
他今早匆忙离家,是得到了沈绮青被围困在疫鬼村的消息。
这人毕竟救过苏抧一命,他不想让苏抧觉得欠沈绮青什么,救他也只是顺手的事。原本师烨山还打算去灵霄宫一趟,把该杀的都杀干净,省得再让苏抧提心吊胆。
只是作战途中,苏抧却又被楚意带去了苍凛山,他不得不将神魂意识分回去,这具身体便失去控制。
大概就是那时,有个修为不低的魔物在他的胳膊上砍出一道口子来,伤口泛着浓郁的魔气,一时半刻倒是好不了了。
沈绮青感慨道:“都结束了,师道友,多亏了你及时带来的牵魂引,否则同门皆要折损在这。”
说着,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端正着对师烨山作揖,“请你受我一拜。”
师烨山倒也没推脱,他还只是若有所思,忽然问道:“什么时辰了?”
沈绮青一愣,压下心中异感,如实告知,“亥时一刻。”
算算时辰,楚意大概已经把苏抧送回家去了。
但是,师烨山垂眼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心知不好现在回家,再让苏抧瞧见这样。
他得差人回家去报个平安。
念头转圜的同时,有人匆忙在门外说了一声,“师执事,你夫人找你来了。”
师烨山平时人缘不好,这次受伤了都没什么来关心他。但老婆找上门来还是叫人很感兴趣的,这一路上不少人偷偷在打量着苏抧,眼里有点惊艳色,倒是没有悄声议论什么。
这儿离七凌峰很远,已经跨到了凛州,是个城郊外的破落小村,马车要赶上四天的路程才能回家,夜色凝重,月也萧瑟,处处透着点肃杀之气。
苏抧很小心地避开了脚下一些断肢残骸,跟着一位修士来到村里的祠堂处,正撞见师烨山迎面走出来。
灯火莹微,星光幽暗,她却一眼看到男人胳膊上的伤口,心里猛地揪紧起来。
“师道友,你不宜再多走动了。”沈绮青落了师烨山一步,他的眼睛凝在师烨山的伤口上,看到它没再有撕裂的痕迹才松口气,抬眼不经意看了下苏抧,整个人却是一愣。
苏抧闻言步子更急了一点,三两下来到师烨山身边,盯着他的伤口不敢上手去摸,只望向师烨山,眼睛里水色未消,霜白的月色下,整个人好像蒙着层淡淡的光晕。
师烨山不语,只牵着苏抧的手,把人领回祠堂里面去,不忘把门给关上,隔开一切探寻的视线。
这祠堂里只有两盏蜡烛,在他们进来的同时便幽暗地燃了起来,里头本来尘灰呛人,被他一道术法弄得纤尘不染的,霉味儿也都消散了个干净。
“别碰,伤口上头有魔气。”
师烨山交代一声,就弯腰捡了地上蒲团垫在长桌子上,让苏抧坐上去,自己也跟着坐在旁边,这才很仔细地打量她,声音有点低,“怎么哭了,又有什么值得哭的?”
不过当时那场景,寻常人见了是会被吓着,尤其苏抧那么胆小,恐怕还会因此做噩梦。
外面的修士们还在清扫战场,因为胜利而欢欣雀跃,有人燃起几堆篝火,人声鼎沸的,隔了一层窗户,落在他们这里却有些落寞,衬得祠堂里有种隐秘的寂静。
苏抧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一时间跟你说不清楚,你来先跟我说,为什么你一个外门执事,要来跟妖魔们打架呢。”
是兴师问罪的话,但她口吻里一片柔软,没有责怪的意思。
反而又像是要哭了。
烛光太暗了,有跟没有一样,苏抧看的不是很分明,只觉得师烨山眼里落着些碎而亮的光,一时间什么也都不好说出口了,只把脑袋慢慢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语气柔软,“你这个伤要不要紧啊?”
“当然不碍事。”师烨山口吻放轻了一点,几近耳语,跟她说着开心的事,“抧娘,我这次立功了。回去以后给你买项圈。”
苏抧却闷不吭声,显然没被逗高兴。
她还挂念着师烨山的伤口,慢慢坐直了身子,把男人拽着放平在长桌上躺着,自己也跟着睡下去,悄悄去牵师烨山的手。
想起来了,这一路上苏抧看见的房子好像都被摧毁干净,只有这个祠堂能让人过夜休息。
却被他们两夫妻占了。
苏抧指甲刮了下他的掌心,悄声说道,“方成业说紫乾堂被妖魔袭击,我那时候特别害怕你会出事情。”
师烨山口吻如常,“我不会出事,可以向你保证。”
“你能保证多久。”苏抧嘀咕着,“永远吗,一辈子吗。”
男人慢腾腾地把她捞进怀里,叹一口气,“抧娘,你想说些什么?”
他们在家里一直这样亲密,但外头就是人来人往的,苏抧没由来着觉出了点不好意思。
她也有些被师烨山问懵了,悄悄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在无理取闹,一时没出声。
师烨山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得很低,喉咙里低低震着,“怎么会过来找我?你一直不爱出门,楚意把你送来的?”
她小幅度点着头,“原本楚意带我去紫乾堂找你,但是他们说你还在这边清理疫鬼,所以又来到这里。”
她说得呢喃,鼻尖蹭到男人的喉结,就在嘴边,忽然舔了一口。
师烨山立刻微微后仰,捏着苏抧的后颈把她给拉开了点儿,平静地睨她一眼,瞧见她自己反而是慌得不行,眼珠子来回转,又伸手过来捂他的眼睛不许盯。
“我有点饿了。”她声音发虚,想把事情糊弄过去,就捡点别的喋喋不休着,“哎,是楚意把我送来的,她今天御剑带我去了蜀山那边……我们两个可闯祸咯,她还得回去受罚,我觉得挺对不起她。”
师烨山却没理这茬,抬手拿走了她遮眼的手,发觉她实在是害羞,大有他敢追究就要挨锤的意思,便也略过不提,只轻轻笑了下。
苏抧敏感地很,立刻问他:“你笑什么?”
“你闯祸?”他的话里存着点儿玩味,慢慢地说,“你怎么,闯祸呢。”
这几个字组在一起,却让他觉得有点微妙,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画面来,一时是那样,一时又是这样。
太可爱了一点。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苏抧没意识到自己戳了萌点,只觉得师烨山在阴阳她,决定祸水东引去八卦旁人,“楚意真的是紫英仙君的亲传弟子,我原本还不信来着,真是没想到啊。”
楚意还以为自己今天才掉马,实际上早在她来租房过去没两天,自己就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