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偷了我的东西。◎
玄州所处位置偏西,地势多为密林山川,暗河纵横流过,不见平原。
景物瑰丽,风景也壮阔。
一人一奶茶又留在这儿玩了几天,因为四处跑,苏抧的衣服不知为什么破了个大口子,她便来到附近的村寨,想找人替自己先缝上。
奶茶提醒她:“玄州的刁民多,擅巫术。”
说来也是。
苏抧的衣服,本来是之前师烨山给她买的那些仙女裙,她一直穿得很小心,还施以咒法加固。偏偏去集市上玩了两天便破了个大口子,想来是有人故意捣乱。
来到这村落附近,天已见黑了,西方天边隐隐烧着些残火,黯橘色的光洒在这片小村里,更显幽静。
空气里飘着几缕淡烟与菜香气。
苏抧照例掏出导航眼镜四处巡视一番,“好像没什么危险。”
眼镜不止能指路,对恶意和危险也都很敏感,如果潜藏着什么有恶意的敌人,透过镜片所见的世界,便会蒙上一层血雾似的滤镜。
奶茶使劲儿嗅了嗅,“但是看上去很恐怖,像是鬼片。”
他们想一块儿去了。
苏抧为难着提了提自己的裙角,“不行,我非把它先缝起来,不然口子越扯越大。本来就是穿了二十年的老古董了。”
“师娘,你不用一直穿这些吧。你就算穿麻布都能让师烨山的眼睛看直了!”奶茶打了个哈欠,“好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太高调了,刚开始苏抧不太习惯别人的目光,时间一长倒也安心,反正她也的确是个气派十足的仙女。
再说,穿着华贵隆重也有好处,价值不菲的衣着能体现身份尊贵。偶尔碰上心怀不轨之人,他们也会因此忌惮几分,倒少了许多麻烦。
其实师烨山的眼光还不错。
“他喜欢什么倒无所谓。”苏抧轻声说,“但我这样穿得显眼一些,又是他的审美取向,万一将来遇到了他,说不定他会因此多看两眼,我就更容易发现他了,不至于白白错过。”
“好吧。”
她们向村子里走去,虽说正是日头西沉,是到了饭点,可整个村子却寂静的可怕,除了树梢立着的小雀儿,没什么活气。
苏抧停下了脚步,奶茶亦是屏息凝神,忽而向后头飞身跳去,只听见一声惨叫,它便从围墙后面拖出来一人,喝道:“干什么的!”
这的确是个无人的村落。
她大概遭了埋伏,但苏抧并不慌,随意打量了地上那人两眼,反而进了旁边的屋子里去,在里头好一阵翻找,总算摸出根针线。
苏抧坐在破椅子上,顺手捞起残破的裙角,打算先把它补起来,省得一会儿打架再把衣服毁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奶茶先把外头那人捆了,然后蹦蹦跶跶跳进来,推了一盏油灯打燃,然后又四处跳跳,“大人,好像是整个村子都被包围了,这群人的路子蛮诡异的呢。”
“嗯,能走就走吧。”苏抧先专心补了两针,“那人身上穿的衣服你看到了吗,是我们前天探查过的府里人,大概是发现了我入侵,顺着找过来的。”
“能找到我们,也算他有本事诶。”
奶茶又出去逼问捆在地上那人,“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可此人只是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神很迟疑地向外移了移。
奶茶:“哟呵,你很不服气嘛!”
天彻底黑了,玄州的月亮只是细细一的弯钩,一到晚上,这里总比别处要更黑一些。
苏抧感觉到潜伏在此处的嘈杂气息。
但她也不在意,只拿着盏油灯走出来,仔细照了下那侍卫的脸,点点头,“是你。我前天去你们府里,只是想找人。没有半分恶意,也不打算做什么的。当时被你发现以后,我怕有麻烦所以不曾露面,你辛辛苦苦领人追上来,却是没什么必要了。”
语毕,她踢了下自己裙角,抱怨着,“居然还划破我的裙子,算啦,我不想打架。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件事,你们也不要再跟着我了。”
天穹下,却响起了极淡的回音,“你还偷走了一样东西。”
这声音像风,轻轻拂过了她的颊边。
万籁俱寂,萧萧残叶发出一点儿絮絮碎碎的动静,苏抧蓦地静在了原地。
奶茶却突然跳起来,“你扯什么淡!知道我师娘是谁吗?还偷你家东西,那破铜烂铁三瓜两枣的也好意思提,快点滚出来道歉。”
它骂得正高兴,冷不防被捆住那人已经散了身形,等奶茶再反应过来时,苏抧整个人已被捆仙锁牢牢束在了原地。
奶茶大惊:“师娘!”
都说不想打架了,还搞偷袭,等会儿必须把他杀了!
只见这片黑影高高弹跳而起,可苏抧却在此时出声,“奶茶,等一下……”
就是等一下的功夫,它被师烨山罩在了网里。
两个都落入敌手。
师烨山捞起那片网,漫不经心地甩在身后,潜伏着的那群侍卫便立时都涌了过来,连奶茶带网的都关进笼子里去了。
它还在嘴硬:“我没事!”
苏抧微微放了心。
“奶茶?”师烨山低声问着,只是淡淡打量着苏抧,“你方才要让它等什么。”
这捆仙锁似乎还被加了咒法,很难挣开。不过对苏抧来说,让它变成碎片,也只是眨眼间的事。
可她只是呆呆被捆着,看了师烨山两眼,轻声说:“你这幻化之术很厉害,我刚刚没认出来。”
紫英仙君本就擅千幻身,转世之后,还保留着这份特长。
师烨山忽而皱了皱眉。
他身后一个小厮笑着凑近,“你这小娘子,现在知道哭了?害怕了吧。我们少主可不是吃素的,大摇大摆闯进府里还想全身而退,你未免想得也太美了些。”
这小厮喝道:“快给我从实招来!”
她哭得有些滑稽,又在看着师烨山,又想低头擦眼泪,想好好说几句话,却哽咽着没办法开口。
泪眼迷蒙中,却见到眼前之人忽而飞了出去。
是刚才那小厮。
他刚才见苏抧只是哭不说话,就要上来踢她一脚,没曾想才伸脚,就又被主上踹飞了出去,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维持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主上。”他龇牙咧嘴,“啊啊,我骨头断了…”
师烨山没说话。
有人燃起了烛灯,小心地凑过来替师烨山举着,“少主,这就是当时的那位女修,她在府里出入自若了好些天,也不知道偷走了什么要紧东西,该如何处置她?”
烛光如蜜一般流过她的脸。
苏抧却摇摇头,动作有些急了,下巴上一点泪珠蓦地被甩了出去,让师烨山的虎口处染上了一点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