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年轻啊。◎

来的那些人,是景家某个敌对宗族的探子,听说景家少主悄无声息地娶了一位夫人,是打探的意思更多一点。

但师烨山今天没什么耐心,干脆利落地处理了外头留下的那几人,逼问出还有人潜入府中,他脸上还沾着点血迹,当即旋身回去,正瞧见苏抧正拿着个小铲子掩埋尸体。

师烨山皱眉停下了,看一眼灰头土脸的夫人,又看看地上浸满了鲜血的泥土,“珍珍?”

“……我在栽花。”珍珍又刨了一铲子土,哼哼唧唧着说,“这些小花还挺漂亮的,多种点吧。”

男人点点头,“花肥还够么,要不要多杀点?”

他意味深长,“这些人,都是有着数十年修为的修士。”

就被她这么简简单单的杀了。

他这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小妻子,来头不小。

……苏抧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不抵用,一下子就死了。

“其实,我不是一个很凶残的人。”苏抧闷不吭声地刨土,“但是他们一过来,就下死手要杀我,连个商量的机会都不给。”

师烨山走来,负手观摩一眼土里的东西,又打量苏抧一点,平静地点点头。

“你什么意思……”苏抧把锄头递过去,“你来埋。”

男人倒是接了那锄头,然而意思意思刨两下就扔到了一边,反拽着她离开了此处,不咸不淡道:“我早就知道。”

苏抧还在回头,“……什么意思,你又知道什么了?”

尸体也不知道要埋好,果然还是个懒骨头。

“但你不用担心。”他告知,“我不是那种自诩正道的虚伪之士。”

苏抧:?

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师烨山这才回身望着她,淡淡说道:“此事让我一人知晓便够了,我不会说出去。”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妖魔为世所不容,你在我这,却可随心所欲。”

苏抧一时无言,眼睛睁得比平时要更大,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师烨山唇角勾了下,被她瞧得有些难耐,索性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地拍拍她后脊,“以后不要这么冒失了,鹰眼早瞧出来你有魔神,不过那东西已经叫我扔进丹炉里炼化了,往后小心些就是。”

苏抧毕竟做过一段时间的魔头。

偶尔碰上一些法器、法阵什么的,也都能依稀测出来她曾经的魔神。

有几次,她被人错当成了魔,差点闹出事情。

“……你早知道我是魔。”她在师烨山怀里迟疑着,“那你还敢追着出来强娶我?”

师烨山立时就不痛快了,“为何不能。”

他抓着苏抧的肩膀,声调神鬼莫测,“你是魔还是仙,与你我结为夫妻又有什么相干?难不成你有其他打算…”

苏抧蓦地打断他:“我是小魔仙。”

她满脸坦然,语气笃定。

师烨山瞧了又瞧,轻嗤一声,“你又哄骗我。”

“谁让你是个大醋坛。”苏抧顺手折了枝柳条,不客气在他脑袋上敲了敲,“以后慢慢跟你说这些事,你别自己瞎琢磨了,笨蛋。”

然而,说是说不清楚的。这个男人的脑补能力过人。

两人吃了晚饭之后,师烨山就又把仆人都赶走了,拽着她去小花园里看月亮。

“为什么把人都赶走?”

师烨山想了一下,“我不管这些内院的事,我自己手里惯用的那些,都不是伺候人的。奴仆们都是老头子在管,难说是不是有什么祸心。”

“哦。”

苏抧又躺了回去。

两人睡在水榭里,四面临水,清泠泠的月辉铺了一地。

师烨山垂下头亲吻着她,亲了一会儿,他又匆忙抬头,神色不耐地留下一句,“等我一会。”

“好哦。”

不到半刻钟,这男人带了满身血腥气回来,重新盘腿坐下,让苏抧躺在自己腿间,凑过来一点点碰着亲她。

苏抧悄悄捏了个清身的法诀,那一身的血气便被溶溶的月色洗尽了。

他稍稍分开一些,半敛着眼睛看她,“小魔仙?”

苏抧懒洋洋伸了个腰,“说了,你还不信。”

又有人来了。

师烨山冷冷瞪过去,“……再等会儿。”

他的仇家真的好多啊!

苏抧无奈地坐起来,靠在水榭边缘,把脚伸进水里拨弄着玩儿。

这次的男人耽搁了有好一会儿,这才匆忙回来,靠在她身上歇息。

原来苏抧今天杀了一个其他宗族里少爷,他原本是家族里的继承人,只是来景家探查点消息,这就被苏抧动手杀了。

那宗族里人又焉能罢休,自然集结全族之力要来报仇。

苏抧拨了点水泼过去,“又有人来了。”

“嗯。”他懒懒的没动,“有结界,他们进不来。”

“好吧。”

可是都还没亲几下,外头却又燃起了熊熊大火。

苏抧忍无可忍,召出凌霄剑当即杀了出去,狠狠把那群人揍了一顿。

她所过之处,惨叫之声震天,有年纪大的人依稀认出来,“凌霄剑……这是紫英仙君?!”

顿时一片骇然,“什么!紫英仙君?”

“老夫曾亲眼见过,这分明就是紫英仙君的功法……他老人家竟还在世间,在玄州景家?!”

苏抧回身,那柄流着霜华之色的凌霄剑便霎时插在众人身前,荡开令人心悸的阵阵神压。

一片寂静。

“以后,谁再敢不长眼找麻烦。”她很生气,说溜了嘴,“当如此剑!”

不对,这是她的凌霄剑。

话音刚落,横空飞来一支通体青灰的佩剑。

那是师烨山的。

应和着苏抧的威胁声,这柄剑,在所有人的面前寸寸崩裂,又猛地炸开,宝剑成灰,看得所有人极为骇然,纷纷跪地臣服。

苏抧一挥手:“都滚吧。”

总算清净了。

凌霄剑瑟瑟着回到苏抧身边,剑穗在风里轻颤着贴住了主人,看上去有些心有余悸。

苏抧不得不安慰,“我怎么舍得拿你去杀鸡儆猴,你别多想。”

师烨山撇了眼,“下一次就是你了。”

一时剑鸣愤怒嘶吼。

苏抧嘴角微动:“你跟一把剑都能过不去……”

师烨山皱眉,“你为了一把剑而怨我?”

……

两人相对无言,师烨山不耐烦拉着苏抧回去,“罢了,你以后能改就是,我不会揪着不放。”

苏抧:……

是要夸你大度吗?

没人再敢来打扰,他们就在这座静谧的府里胡闹。苏抧有些后知后觉……原本的师烨山顾忌着自己的仙尊老脸,其实是一直颇有克制的。

现在没了这重顾忌,这个男人,又是初尝情爱滋味,有时候连苏抧都会觉得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