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骗我”(第2/2页)
石韫玉心头一松。
看来是叫她应付过去了。
如今若能利用他查毒,倒是一桩好事。
她担忧道:“若那毒霸道,太医诊不出,或解不得,我岂非必死?”
顾澜亭面色一沉,低斥道:“休得胡言!”
石韫玉似被他喝得一抖。
他缓和了脸色,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抵着她发顶,缓和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静乐乃深宫女子,二皇子门下亦无神医或江湖异士,这所谓毒药,多半是唬人的伎俩。
石韫玉佯作感动,蹭了蹭他胸膛,软语道:“我衣裙污浊,想先沐浴更衣,若这般模样见太医,恐惹人笑话。”
顾澜亭松开她,颔首道:“早已备下热水,唤人伺候便是。”
石韫玉起身去了。
浴房内热气蒸腾,浴桶中盛满了热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瓣梅花。
屏风后挂着干净柔软的中衣和外衫。
石韫玉对两名丫鬟道:“你们且去屏风外候着,容我独自静片刻。”
丫鬟知她今日受惊,心情定然不佳,不敢违逆,依言退至屏风外。
听得脚步声远去,石韫玉迅速走到浴房角落那盆枝叶茂盛的万年青旁。
她背对着屏风,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飞快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迅速用手指在盆栽松软的泥土中挖了一个坑,将瓷瓶埋了进去,再将土覆上,抚平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褪去污浊的衣裙,将自己浸入温暖的热水之中,石韫玉才感到那彻骨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她仔 细回想着方才与顾澜亭的对答,确认并无明显破绽,心中稍安。
此人疑心重,城府深,幸得她机变,勉强应付过去。
若太医诊后,确系无毒,过两日再寻机试探纳妾文书之事。
若顾澜亭真有此恶劣毁约行径,她不早做图谋,恐怕日子越久越难脱身。她不如顺着静乐的谋划,给他下药,而后按原计划,想法子给寿宁递信,借她和静乐之间的龃龉脱身。
如果他并无毁约的意愿,难得做了守约的君子,那她自然不会下药,只等半年到,再行离去。
沐浴更衣后,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外面罩了件藕荷色莲纹的比甲,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回到了内室。
顾澜亭仍坐在榻边等候,见她出来,面色恢复几分红润,只是眉眼间惊惧与郁色仍未散去。
不多时,管事引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太医。
顾澜亭起身相迎,寒暄两句,便道:“有劳刘叔为她仔细诊视一番。”
刘太医颔首,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下,取出脉枕。
石韫玉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之上,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刘太医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她的腕脉,细细品察。
片刻后,刘太医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随即收回手,捋了捋胡须,对顾澜亭道:“这位娘子脉象略显弦细,乃是惊悸过度之兆,兼之肝气略有郁结,并非什么重症。”
“待老夫开一剂安神定惊,疏肝解郁的方子,好生调养几日,便可无虞。”
顾澜亭眉心舒展,又问道:“除此可还有别症?”
刘太医闻言,又仔细诊了一次脉,观其面色舌苔,再次摇头,语气笃定:“并无他症。”
顾澜亭拱手道:“有劳太医,还请外间开方。”
刘太医拱手应是,随管事退了出去。
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顾澜亭神色缓和,他走到榻边,温声道:“看来,静乐所言下毒,多半是虚张声势,意在控制于你,你大可安心了。”
石韫玉如释重负,真情流露:“幸好……幸好……”
顾澜亭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生怜惜,把人抱坐在膝上,一下一下抚她的背,承诺道:“今日之事,我必会给你个交代,不会轻放过她。”
石韫玉感觉后背那只手如同毒蛇,令她不适。
她强忍着,轻轻嗯了一声。
顾澜亭垂眼看着她,手落在她脸颊,而后指腹落在她粉润的下/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凝雪,我会护你周全,只盼你也乖顺些……”
“不要用这张嘴诓骗我。”
语调轻柔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