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变了个人(二合一章)……(第2/4页)

刚跨进门槛,抬眼便见原本坐在窗边出神的凝雪,像是被脚步声惊扰,猛地转过头来。

见到是他,她脸色唰一下白了,随后慌忙站起身,垂下眼睫,规规矩矩福身行礼,声音细弱:“爷回来了。”

顾澜亭脚步微顿。

他本以为,她清醒后,见到他或许会怨恨,会恐惧地躲避,甚至会再次崩溃哭泣,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卑微的恭顺。

他嗯了一声往里走,却见她突然趋步上前,伸出手来,欲要替他解下氅衣领口的系带,姿态柔顺谦卑,俨然一副尽心伺候夫君的妾室本分模样。

顾澜亭彻底愣住。

从前她虽名义上是妾,但在他面前,大多时候都是自顾自做事,连个多余的眼风都很少给他,表面恭敬,眼神却总是 清澈坦荡,脊背挺得笔直,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肯屈就的执拗劲儿。

何曾像现在这般,主动来履行这些俗礼本分。

他低头,看着她解系带的手。

手指纤细白皙,微微颤抖。视线再上移,落在她脸上,只见她紧抿着唇瓣,长睫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一副畏他如虎的模样。

他心头隐隐窜起股无名火。

他抬手,按住了她微凉的手背,低声道:“不必,我自己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低眉顺眼应了声“是”,然后安静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顾澜亭自己解下氅衣,挂在旁边的梨花木架子上,走到软榻边坐下。

一抬眼,见她还垂头站在原地。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放缓了声音:“杵在那作甚?过来。”

石韫玉依言,小步挪到他面前。

顾澜亭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坐下,随即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因着生病,她脸色苍白虚弱,眼睫低垂着,没有像从前那般不躲不闪的和他对视,甚至瞪他。

太乖了。

乖的像是换了个人。

他心底生出几分怜惜,松开手,转而轻轻摸了摸她如云的发丝,柔声道:“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若有,或是缺了什么,尽管吩咐丫鬟,或直接来告诉我。”

只见她敛目垂容,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极是柔顺:“我……妾身省得了,谢爷关怀。”

“妾身”二字入耳,顾澜亭抚弄她乌发的手微微一顿。

她一向是自称“我”的。

哪怕最初她还是奴籍,被他强占时,急了、怒了,也会脱口而出一个“我”字。

他从未在意,甚至觉得她那副理直气壮自称“我”的模样,别有一番鲜活气。

如今,她却开始用这规规矩矩,代表着身份与尊卑的自称。

他应该高兴的。

毕竟天下女子皆如此,面对丈夫大多时候要自称妾。唯有正妻,在日常相处时,方可坦然以“我”自称。

妾室理当是恭顺谦卑,谨守本分的。

可实实在在听到她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他心底升起不适。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不必如此自称,照旧即可。”

石韫玉垂着眼,心中微哂,面上不显,只故意轻轻应道:“是。妾……我省得了。”

顾澜亭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将她从身边轻轻推开些,起身道:“安寝吧。”

说罢,便转身去了隔间沐浴。

待他沐浴回来,踏入内间,屋内只留了一盏灯,光晕昏黄柔和。

凝雪已经平躺在床榻内侧,身上盖着锦被,静静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澜亭打量了一会,熄了灯走过去。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放下幔帐,将她纤柔的身子揽入怀中。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温软的轮廓。

他掰过她的肩膀,寻到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吻了上去。

怀里的人明显僵硬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乖顺地任由他亲吻,甚至那两条柔软的手臂,犹犹豫豫,迟疑小心地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

顾澜亭颇爱她这难得的乖顺与主动,心中颇为受用。

他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缠,直到感觉她呼吸微促,快要透不过气,才松开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好一会才哑声道:“睡吧。”

石韫玉感觉到他有了反应,正心慌憎恶,就听到他叹息的一声。

确定他不会碰自己,她微微放松,在黑暗中低低回了声:“是。”

顾澜亭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人翻了个过,从后背把她搂在怀里,脸埋在她后颈微凉的发丝里,闭上了眼睛。

罢了,不管她是真乖还是装乖,都不打紧,总之如今她人在府中,在他掌心里,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此后的日子,凝雪的病慢慢好了起来。

她不再闹着要出府,甚至很少踏出潇湘院的大门,变得异常安静柔顺。

每次顾澜亭到潇湘院,她都会提前候在门边迎接,主动替他解下外袍,吃饭时会安静地布菜,他说话时她会认真聆听,偶尔回应也是轻声细语,谨守分寸。

她仿佛彻底想通了,认命了,变成了标准的妾。

顾澜亭觉得自己应该对此感到满意。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一个完全属于他,不会反抗不会逃离的侍妾。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沉寂如水的她,他并没有预期中那般畅快与得意。

他鲜少有想不通的事,最后只能归结于是她之前性子太过鲜活骄纵,如今突然转变,他一时不适应罢了,或许日子久了,习惯了就好。

无论如何,只要她听话,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便好。

院中几株梅花开了又谢,暗香残留。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二月。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就在这寒意未消的时节,皇帝突然下旨,为静乐公主与卫国公嫡孙邓享赐婚,且婚期定得极为仓促,就在三月二十。

外人只道天家恩宠,仓促完婚是为着早日成全佳话,顾澜亭却晓得内里乾坤。

静乐公主,竟珠胎暗结,有了身孕。

起初静乐宁死不愿,哭闹着想要打掉胎儿。但二皇子却认为,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不如将错就错。

既然父皇已经疑心他们兄妹与卫国公府过从甚密,借此机会干脆与卫国公府绑在一起,将其彻底拉上己方战车,未尝不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在高贵妃和二皇子的联手施压与劝说下,崩溃无助的静乐最终妥协,向皇帝哭诉了自己有孕的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