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就这么来了?(第2/3页)

她开始冷静复盘上次逃跑失败的原因。

细细思索之后,她意识到失败的关键,大抵在于她对这个朝代官场运作的规则认知过于浅薄,严重低估了顾澜亭手中掌握的权柄,以及各部衙官僚之间盘根错节、互为援引的密切关系。

下一次若想成功,务须更加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对沿途可能遇到的关卡、盘查、乃至追捕手段,都要有更充分的预估和应对之策。

若再失败一次,以顾澜亭那般凉薄狠厉的性子,等待她的,恐怕就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万劫不复之境了。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了看天色,估算着顾澜亭差不多该下值回府了。

遂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努力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重新做出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预备着应付他。

她把书放一旁,起来活动了几圈,一直过了平日顾澜亭回府的时辰,他人却未出现。

她正坐在榻边喝茶等候,却见顾澜亭的随从疾步而来,在门外躬身禀道:“姑娘,爷让奴才来禀告一声,衙署还有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晚些才能回府,请您先行用膳,不必等候了。”

石韫玉闻言,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升起警惕。

她面上浮现出失望,柔声关切道:“爷忙于公务,怕是顾不上用饭吧?可需要我准备些清淡爽口的吃食,让人送过去?”

随从恭敬回道:“姑娘放心,奴才一会儿就去厨房取了食盒,亲自给爷送去。爷特意吩咐了,让您安心在院里歇着便是,不必挂心。”

石韫玉点了点头,知道这“安心在院里歇着”便是再次强调不许她出门的意思。

她没再说什么,表示知道了。

轻轻松松独自用了晚膳,她在院子里慢慢踱了两圈。

春夜微风,带着海棠香气与泥土湿润的气息。

石韫玉仰头望着檐角悬着的一弯新月,轻轻舒出一口浊气。

真是难得,他今夜不过来纠缠。

自打来了这京城,入了顾府,顾澜亭几乎是夜夜留宿她房中,与她同食共寝,无一例外。

每日都要强打精神,与他虚与委蛇,陪着演戏,她实在是身心俱疲,厌烦至极。

踱了一会儿步,她停下脚步,随口问侍立在一旁的丫鬟小禾:“爷此刻还在衙署忙碌么?可知具体何时能回?”

小禾摇了摇头:“奴婢不知。要不……奴婢去前头找管事问问?”

石韫玉点了点头:“去问问也好,也免得心里总惦记着。”

小禾应声去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禾回来,低声叹道:“姑娘,问过管事了,说是邓享大人的随从拦了爷的马车,死活请爷去酒楼小坐,恐怕还得晚些才能回来。爷特意又吩咐了一遍,让您不必等他,自行歇息便是。”

邓享?

石韫玉心中微微一动。

静乐公主新近才招了驸马,邓家与顾澜亭之间,怕是各怀心思。今夜这场邀约,多半是场鸿门宴。

她不由得暗自高兴起来。

太好了!今夜总算不必再面对那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疯狗了。

她面上不露分毫,失落轻叹一声,低声道:“既然爷有正事要忙,那我便先歇下了。”

说罢,便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沐浴。

沐浴更衣后,她遣退了丫鬟,只在内室留了一盏灯,随手拿起之前未看完的书卷,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翻看。

夜色渐深,月光黯淡。

她刚觉有些困倦,准备熄灯安寝,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呼喝与兵刃碰撞的轻微声响。

紧接着,便听得李妈妈在门外焦急喊道:“姑娘,您锁好门千万别出来!府里好像进了盗匪了,侍卫们正在全力搜查!”

石韫玉心中一惊。

盗匪?何方贼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闯入朝廷大员的府邸行窃?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她想唤小禾进来问问具体情况,刚张开口,还未发出声音,却见床尾后头那扇虚掩着的窗子,被人从外打开,随即一道黑色身影轻捷跃入室内。

石韫玉刚要喊人,那人扑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那人另一只手迅速扯下面巾和兜帽,露出张冷俊的脸。

正是许臬。

石韫玉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许臬确认她冷静下来后,这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他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眼。

她靠坐在床头,只着一件单薄的湖水绿罗衣,肤光胜雪,乌发披散在胸前,露出一点锁骨和一隙若有若无的雪白曲线。

她正看着他,双颊因受了惊吓,染上桃花似的薄粉,眼底倒映着跳动的灯焰,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一向冷肃沉稳的许臬,后背一僵,眼底浮现出些许慌乱,耳根漫上红晕。

他立刻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向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石韫玉惊疑不定,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既惊且喜。

许臬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烛台上,言简意赅:“你不是掉了三颗糖葫芦?”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不够,又补充道:“我以为是暗指三日后相见,今夜恰有任务在身,便过来寻你。”

石韫玉: “……”

糖葫芦是她随便掉的。

谁能想到恶名在外的镇抚使竟然误会了,还用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闯了进来。

她紧张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急急问道:“那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动静……”

许臬神色不变,淡声道:“我让手下弟兄故意制造了些混乱,引开了府里大部分侍卫的注意,趁机摸了过来。”

石韫玉瞳孔微震。

不是吧,竟是这般简单粗暴?一点周密谋划,技术含量都无。

这跟她想象中锦衣卫那等神出鬼没、算无遗策的秘密接头方式,实在相差甚远。

此刻也顾不得纠结这些,她定了定神,直奔主题,语速飞快:“许大人,长话短说。上次我没能跑掉,你给的那块腰牌也未能用上,等于你的恩情并未还清,是也不是?”

许臬点了点头,目光沉静:“是。你要我做什么?”

见他承认,石韫玉稍微松了口气,立刻说道:“第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去皇宫的藏书阁,还有钦天监,查找十一年前,也就是承华十一年腊月前后,全国各地是否有特殊的天象或地象记录,尤其是杭州一带,务必要仔细。”

“我记得你们锦衣卫有自己的特殊渠道传递消息,你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录,就想办法传信给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