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谁教你的?”(第2/3页)

一番繁复的仪式后,皇帝简短训话,无非是勉励臣子,彰显武功,随后便宣布狩猎开始。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顾澜亭临上马前,温声交代:“我去去就回,你老实待在帐子里,莫要乱跑。林中狩猎,刀箭无眼,若是撞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韫玉连忙应下:“是,爷放心,我绝不乱走。”

看着顾澜亭翻身上马,带着亲随汇入那些王公贵族的狩猎队伍,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石韫玉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分配给顾澜亭的营帐内。

帐内布置简单,一桌几椅,一张软榻。

她坐在榻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喝茶思索后续的计划。

时光悄然流逝,帐内渐觉气闷。

盏中茶水已凉,她欲换壶热的,便唤小禾进来。

“去换壶热茶来罢,春日里饮冷的,恐伤了肠胃。”

小禾挠了挠头,小声道:“姑娘,石头和元福两个,不知溜达到何处去了。奴婢不放心让您独个儿留在帐里。”

石韫玉心下无奈,知晓这定是顾澜亭的吩咐,便道:“那我同你一道去,这般总可行了?”

小禾一想,厨房离得也不太远,两个人一起走总不会出什么事。

她心里头埋怨这两个随从躲懒,朝姑娘点头道:“好,姑娘可要跟紧奴婢,莫要乱走。”

石韫玉应下,两人便一同出了帐子。

岂料行未数步,忽见一个宫女神色慌张,左顾右盼,瞧见她与小禾,眼前蓦地一亮,急匆匆奔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攥住石韫玉手腕,急声道:“快!二皇子殿下狩猎时不慎受了伤,那边人手短缺,你两个随我前去侍奉!”

石韫玉吃了一惊,用力欲挣脱其手:“这位姐姐认错人了,我等并非宫人,乃是顾大人府上的婢女。”

那宫女却抓得更紧,语速极快:“顾大人尚未归来,眼下用不上你二人。二殿下那边火烧眉毛,你们且去搭把手,帮个忙!”

石韫玉心中警铃大作。

这分明是抓壮丁去顶缸!她听顾澜亭提过,二皇子脾性暴躁。如今受伤之下定然更危险,这宫女自己不敢前去,便欲拉她这面生的充作出气筒。

她奋力甩脱宫女之手,拉着小禾连连后退:“使不得,我家大人吩咐了,命我在帐中等候,不得离开。”

小禾也回过神,白着脸急声道:“是啊这位姐姐,你去找旁人吧,我家爷不让我们乱跑。”

那宫女还要上前拉扯,一个温和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们是我的婢女,我还要用,你去寻旁人吧。”

石韫玉回头,只见顾慈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温和看着那宫女。

宫女一看是顾家大小姐,悻悻地住了手,不敢再多言,福了福身,赶紧另寻目标去了。

石韫玉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向顾慈音道谢:“多谢解围。”

小禾也躬身道:“谢大小姐解围!”

顾慈音温和一笑,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二皇子性子急,受伤后火气更大,那宫女是怕过去伺候会受迁怒,才想着拉人垫背。这宫里很多时候便是如此。”

她语气平和,有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三人一同回到了顾澜亭的营帐。

坐下后,一时相顾无言,帐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顾慈音忽然开口:“小禾,去重新沏壶热茶来。”

小禾想着大小姐在,怎么都不会出问题,于是点头道:“是,小姐、姑娘稍等。”

说罢便掀帐出去了。

顾慈音打量着眼前容貌娇媚的女子,柔声道:“我听说,你上次从大哥身边逃走,惹得他大发雷霆。”

她目光温柔,语调缓和,不似好奇,也并无指责之意,“你是不喜欢大哥吗?为何要逃跑?”

石韫玉沉默了一瞬。

她斟酌着言辞,垂下眼,轻声道:“以前我很畏惧他……所以,我跑了。”

顾慈音没有追问她为何害怕,只是顺着她的话,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石韫玉心跳微快,抬眼看向顾慈音。

四目相对,她看到顾慈音眼中的试探。

她再次缓缓垂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低声道:“他是高高在上的顾大人,而我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农女。如今既然已经是他的妾室,虽说心里还是害怕,但也不敢再跑了。”

这话半真半假,恐惧是真的,不敢明着跑也是真的,但放弃逃跑的念头?绝无可能。

顾慈音看着她低垂的脖颈,轻轻叹息。

窗外透出一束阳光,打在她温婉又清冷的眉眼上,如镀金粉,衬得她好似一尊悲天悯人的菩萨。

她道:“我可以帮你。”

石韫玉愕然抬眼,看到对方真诚明净的眼睛。

她面色发白,“您说笑了,我已是爷的妾。”

顾慈音轻轻摇头,“你不用怕,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她顿了顿,面上浮现淡淡愁绪:“太子有意纳我做侧妃,我不愿。”

石韫玉谨慎道:“为何不愿?待太子登基,您便是娘娘。”

顾慈音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在宫里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早对情爱断了念想。”

“我不愿做谁的妻谁的妾,我只想专心完成自己的理想。”

说到最后,她语气变得有些激动,眼角冒出泪花。

石韫玉心下讶异,未料这一向以温婉端方著称,被誉为贵女典范的顾慈音,竟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

虽不知此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然此时此刻,她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同类相惜之感。

她道:“可你大哥……”

顾慈音平息了一会情绪,抬手抹去眼角泪花,回道:“大哥问过我的意思,言道若不愿便可不去。奈何后来爹娘来信,言辞间逼迫甚紧,定要我嫁过去。”

“他们说,为了 顾府,此事绝无转圜余地,便是绑也要将我绑上花轿。”

“对此,大哥虽暂且设法延后了赐婚,却也只让我自己想法子解决,若到期仍无法解决,便只得认命出嫁。”

石韫玉没想到顾澜亭对自己的妹妹竟还算开明。

转念一想,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这也正常。

只是顾慈音不是他,手中无权,在家中说话没有分量,如何对抗的了家族?

她道:“我不会离开你大哥,但你可以说说,要我如何帮你。”

顾慈音转头看了眼窗子,倾身凑近石韫玉,低声道:“四月十五这日,你帮我把大哥引到玉慧庵去。”

石韫玉疑惑道:“为何?”

顾慈音轻咳一声,双颊泛红,凑近石韫玉耳畔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