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去哪(第2/2页)

二来这几日酒坊照常营业,行李也都是趁夜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盯着她的人不会发觉她打算离开。

三来,顾澜亭昨日离开太原去了百里处的县城处理事务,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故而她正好趁着这时间离开。

石韫玉计划到前方镇子了换马车。

此番南归她打算先走陆路,自太原南下,经潞安府、泽州,入河南怀庆府,东折至开封,随后转入大运河,自河南或山东段登船,沿京杭运河南下,途经徐州、扬州、苏州等繁华之地,最终抵达杭州。

算算日程,长则两月,短则四十余日。

天色渐明,薄雾散去,金色的晨光洒向原野。

牛车吱呀吱呀在小径上行走,视野逐渐开阔。

远山巍峨,道旁槐柳成行,枝叶已十分茂密,在风中翻涌着绿浪,期间野花开得恣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晌午时分,日头渐毒。

三人在路旁树荫下歇脚,就着水吃饼填饱肚子,随后重新上路。

阳光越发灼热,石韫玉取出帷帽戴好遮阳,陈愧则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车板堆着的麦秆上,把斗笠往脸上一扣,昏昏欲睡。

牛车摇晃着,午后的困意袭来,石韫玉也感到眼皮发沉,正打算小憩片刻,却突然听到一阵模糊地马蹄声。

陈愧是习武之人,耳力更佳,听到动静后一把掀开斗笠坐起,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警惕望向车后蜿蜒的来路。

他声音紧绷:“阿姐,有好多人骑马过来。”

石韫玉心头一沉,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会不会是顾澜亭追来了?

逃入路旁树林?念头一闪便被按下。

若是顾澜亭亲至,以他巡抚之权,派人搜山围堵并非难事。

躲藏毫无无意义。

她稳住心绪,心想若真是顾澜亭,那便直面罢。

她已决意离开,若他仍不管不顾阻拦,那只好鱼死网破。

不过片刻,后方道路拐弯处滚滚烟尘扬起,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眨眼间,十来个人快马行来,“吁”一声勒马挡在了牛车前。

“劳驾,停车。”

为首之人勒马而立,着一身玄色窄袖衫,金冠束发,玉质金相,面容在晌午炽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石韫玉脸色微沉。

还真是顾澜亭。

赶车的老伯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见为首那人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权贵,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躲到车轮旁蹲下,抱住了头。

石韫玉定了定神,主动下了牛车。

陈愧紧随而下,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刀身出了一半。

顾澜亭目光淡淡扫过陈愧,向侧后方微一颔首。

阿泰会意,立刻带着几人上前。

陈愧挥刀相抗,但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几招便被制服,被五花大绑堵了嘴,丢到那瑟瑟发抖的车夫旁边。

尘埃落定,场中只剩马蹄轻踏的声响。

顾澜亭策马缓慢踱至石韫玉面前,轻轻勒马。

他端坐马上,身影逆着光,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石韫玉隔着帷帽的纱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顾澜亭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半晌,他才徐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打算跑哪去?”

“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