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5页)

一家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穿鞋拿家伙,一股脑涌出门去寻人。

但这大晚上的全家出动,动静怎么可能瞒得住?很快,整个庄家村都被惊动了。

“啥?庄春花那丫头跑了?因为不想嫁人?”

“哎呦喂,我就说女娃不能读书,看吧,这书都读到脊梁骨上去啦,心都读野了!”

之前就反对扫盲和女孩读书的族中长老更是顿足捶胸:“都是老庄家带的坏头,坏了祖宗的规矩!”

庄大爷一听这指责,脸都绿了,忙不迭地辩解:“这可别瞎说!我们家庄春花最是懂事,她不是逃婚,准是学习学魔怔了,不知道猫哪个角落用功忘了时辰。”

这番掩耳盗铃的说辞,村里人心里都门儿清,但眼下找人要紧,也没人多计较,纷纷举着火把,提着煤油灯加入了搜寻队伍。

这一刻,村庄倒是展现出了它原始的团结性。

庄颜冷眼旁观,心里隐约猜到了庄春花的打算。

如果是她,被逼到绝境,或许也会选择这条最决绝的路。

她甚至感到一丝兴奋和期待。

这沉闷的村庄,终于要响起一声真正的惊雷了。

只是,庄颜很好奇,庄春花的心性能狠到什么程度。

系统在她脑中嘀咕:【宿主,你这是在看好戏?】

庄颜挑眉:【不然呢?你不也天天在看人类的热闹?】

系统:……

无法反驳,人类有时确实很有趣,令统琢磨不透。

深更半夜,村民们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

玉米地,山洞口,柴火垛,谷仓,废弃房屋等一无所获。

“这死丫头到底藏哪儿了?”

“找到了我不打断她的腿!”

“该不会是跟哪个男人跑了吧?这三更半夜,有啥事都说不清了。”

就在大家焦急万分时,一个懵懂的小孩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找春花姐?我下午好像看见她往河边去了,好像,好像过河上山了”

“上山?!”所有人脸色骤变。

那河晚上深浅莫测,山上更有野狼出没,她一个姑娘家,这不是找死吗?

倒是庄卫东心中一震,完了,这庄春花要真上山了,全村人也跟摸上山。

那他们藏在山头的那百来头猪可不就完蛋了吗!

“咋可能上山?她一小姑娘上山还有活路?咱们都往别的地方再找找,说不定这丫头藏起来呢。”庄卫东连忙转移话题。

“这全都找遍了!除了上山,她还能出哪?总不能大半夜跑村外?这村外她又能去哪儿?”

“对对对,还是等白天了,大伙儿再上山找找。”

真要上山?!

庄卫东整个人都冷汗涔涔,别提多后悔了。咋当初没听庄颜的,非得要把铺子铺开?真出事了,他也别活了!

三婶娘一听,直接瘫软在地,哭天抢地:“庄春花啊,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要娘的命啊,不就是嫁个人吗?”

“那白家小子半死不活的,你嫁过去熬死了他,不一样能回家?咋就这么想不开啊!”

白家婆娘本来就在旁边盯着,听到这话彻底炸了,扑上来就揪住三婶娘的头发:“好你个泼妇!原来你们家打的是这个主意,咒我儿子死?”

“当初可是你们家死乞白赖要把女儿塞过来的,彩礼拿了,书也让你们读了,现在想赖账?还怪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咒骂哭喊声响成一片。

庄老三想去拉架,白家大爷带着几个本家兄弟也冲了上来,指着庄老三的鼻子骂:“人模狗样的东西,还当校长?就教你女儿出尔反尔,嫌贫爱富?读书读得一点信用都不讲,又想拿钱又想不认账,天下好事都让你们老庄家占了?”

“你敢说我教得不好?”庄老三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校长的身份和教学成绩,此刻被当面羞辱,理智蒸发,也红着眼加入了战团。

顿时,老庄家和老白家几乎全员下场,拉架的,助拳的,叫骂的乱成一锅粥,眼看就要从寻人演变成两个家族的火拼。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庄颜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

“咱们是不是该报警?”

“不行!!!”

几乎全村人异口同声地吼道。若不是说话的是庄颜,恐怕难听的话早就骂出来了。

那位族中长老气得胡子发抖:“庄颜,你别以为出了点名就忘了根本,村里的事村里了,找公安?那是引狼入室,丢人丢到外面去!咱们庄家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家丑不可外扬。

庄颜眨巴着眼睛,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寂静的夜色,然后恍然大悟般说:“可是各位叔伯,我好像听到警车的嘀嘀声了?”

有人愣住:“啥?警车?啥声?”

庄颜想起,这年代大概是没有警车?

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啊,我说错了,好像是民兵队的脚步声?”

众人刚想笑她幻听,这深更半夜民兵队来干嘛?

“庄颜,你少来吓唬大伙儿!就算真报警,这公安还能神兵天降,立刻出现在咱们面前?”

“就是,庄颜,你这是读书读得多,把脑子读傻了。”

好不容易能踩庄颜下,村里人还挺高兴。

以前可就看着他们老庄家风光了!

却见庄颜微微一笑,抛出了一枚真正的炸弹:“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去报的警。而是春花,她已经报警了呢?所以民兵才来得那么快?”

全场死寂。

良久,三婶娘才颤巍巍,不可思议地问:“你说啥?庄春花报警?她报啥警?”

“三婶娘,您想想,庄春花为什么跑?”庄颜问。

三婶娘:“她,她不想结婚!”

“那她跑去哪里,才能最快找到能救她的人?”庄颜循循善诱,“当然就是公安局了!”

“所以,她报警告啥?当然就是告咱们包办婚姻,买卖人口,侵犯妇女权益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人,人口贩卖?

这,这管他们啥事?!

庄春花疯了不成?

各种各样的怒骂,呵斥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村口传来的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硬生生掐断。

“闹啥,你们都在闹啥?!”

公社书记脸色铁青,带着一群持枪的民兵,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了场面。

而庄春花,就紧紧地跟在书记身后,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混乱的人群。

“公安叔叔,书记,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要卖了我,逼我嫁人!我才十六岁,你们要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