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页)

而心血管外科主任医师这个身份,意味着此人对人体结构,尤其是胸腔部位的解剖知识极为精通。

这与杜法医关于凶手具备医学知识的侧写高度吻合。

阎政屿抬起头,看向了办公室另一边,赵铁柱此时正拿着一份人员名单,跟那位面露难色的人事科干部争辩着什么。

“同志,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那种,请了长假就一直没消息的?或者跟院里闹过矛盾,情绪特别激动的?”

阎政屿站起身,拿着那本花名册走到赵铁柱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赵铁柱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阎政屿把花名册翻到记载着付国强信息的那一页,指尖在他的身高体重上点了点,最后停留在心血管外科主任几个字上:“柱子哥,这个人,很不对劲。”

赵铁柱的眼皮狠狠跳了跳,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和受害者的基本画像,重叠度太高了。

能下如此狠手,将人肢解成十七块的凶手,对死者必然怀着刻骨的仇恨。

如果死者真是这个付国强,那么凶手极有可能就潜伏在他身边,甚至就是这家医院里,同一个科室,朝夕相处的同事。

“啪!”

赵铁柱把花名册扔在那名人事科干事面前,急吼吼的问道:“这个心血管外科的付国强,怎么回事?”

他拧着眉,面露不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和死者重叠度这么高,你刚才怎么不说?”

人事科干事被赵铁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被他问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回答:“可……可是付主任活的好好的啊。”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的疑惑:“今天还来上班了呢,付主任今天有病人,这会儿应该还在科室里。”

赵铁柱也瞬间有些傻眼了,他扭头看一下阎政屿,一时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他双手不自在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小阎啊……你看这……是不是误会了?”

这人活的好好的,他们也不能硬把死者的身份往他身上推呀。

但自从阎政屿穿越过来,金手指还从未出现过问题,所以……

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这个付国强了。

阎政屿勾了勾唇,语气轻缓的说道:“既然他还在医院,那我们就去见见吧,如果真的是我们误会了,其实说开也好。”

“也行,也行,”那人事科干事连忙应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指向下班时间:“哟,这个点,估计刚下手术,在换衣服准备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赵铁柱不由分说的抬脚就往外走:“那就快一点。”

这省医院的医护人员太多了,花名册还没查完呢,若是这人回家了,他们再来回折腾一趟,那可太累了。

人事科干事不敢怠慢,赶紧领着两人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直奔心血管外科的更衣室。

“吱呀”一声,干事推开了更衣室的木门。

更衣室内光线明亮,一个穿着白色背心背影正站在衣柜前,似乎是刚刚脱下白大褂,准备换上自己的常服。

听到开门声,那人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正是照片上的付国强本人,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比照片上略显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知识分子的儒雅。

他的头顶上,也悬浮着几行猩红刺眼,如同用鲜血书写的字迹。

【付国强】

【男】

【33岁】

【十一天前教唆杀人】

真的有两个付国强!

阎政屿很快就察觉到了尸块上方的血字和眼前这人头顶上方的血字的不同。

虽然他们都叫同一个名字,但尸块明确表明,死者生前只有32岁,而眼前的这个付国强,却是33岁。

阎政屿还记得他刚才翻找的花名册上的资料,心血管外科主任医师付国强出生于1958年12月14号,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只有32。

所以……眼前这个教唆杀人的付国强……

是假的。

他教唆别人杀害了原本的心血管外科主任付国强,然后,代替了他的身份。

而且眼前这个付国强教唆杀人的时机,和杜方林推断的死者死亡的时间点也是完全相符的。

阎政屿又想到了尸块上的血字表明他曾经犯过的罪,是在十一年前顶替了一个叫做付国强的人的大学名额。

那么……眼前的这个付国强,就是当年被顶替的人。

他现在又来顶替了对方的职务。

这算什么?

因果循环吗?

付国强看到闯进来的陌生人和一脸紧张的人事干事,脸上掠过一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拧了拧眉,表现出一副被打扰后的不悦:“什么事?这几位是……?”

人事部干事连忙介绍:“付主任,这四位是……”

就在他要把“市局刑警队”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阎政屿突然打断了他:“付国强付主任是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下班了,我们是电台的工作人员,近期呢,想要做一个医疗方面的专访……”

阎政屿不动声色的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赵铁柱,随后又继续开口道:“听说您是咱们省最年轻的心血管外科主任,所以特地想要采访一下您。”

赵铁柱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非常有眼力见的配合道:“对对对,付主任,久仰您的大名了,我们栏目近期正策划一个杏林先锋系列专访,重点报道咱们省在医疗领域有突出贡献的年轻专家。”

“听说您是咱们省院最年轻的心血管外科主任,技术精湛,医德高尚,这不,我们赶紧就慕名而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用来做记录的笔记本和钢笔,一副准备认真记录的样子。

赵铁柱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就是要麻烦您等一下稍微说慢一点,我好记下来。”

“电台的?之前没接到通知啊,”付国强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扣子,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微微蹙眉:“我待会还有一个饭局要参加,时间不多,你们尽快。”

“那当然,那当然,就耽误您一小会儿,问几个关键问题就好。”赵铁柱陪着笑,连连点头。

阎政屿上前半步,仿佛闲聊般的开口:“付主任,看您气质沉稳,在医院工作很多年了吧?听说心外科手术压力极大,尤其像您这样的专家,每天面对生死,心理素质一定异于常人。”

付国强系扣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淡淡道:“医生也是人,救死扶伤是本职,谈不上什么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