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5页)
而他的二弟曾爱军更是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在狭小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的漫长和压抑。
很快,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泽带着两名公安快步上楼,进入了房间。
“柱子哥,小阎。”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面色一凛,显然是没想到,嫌疑人的年纪竟会这样的大。
赵铁柱指了指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完全和周遭隔绝的曾老根:“就是这位老人家,承认杀害了其子曾爱民,供述的细节与案情高度吻合,先把人带回队里吧。”
“好。”于泽点了点头,和另外一名公安上前,将曾老根一左一右的控制了起来。
曾老根没有什么反抗,也没有再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沉默着,十分顺从的跟着公安们往门外走去。
“爸!”
似乎是到了这个时候,曾爱国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悲怆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做些什么,却被赵铁柱给制止了。
“曾爱国同志,”赵铁柱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你父亲既然已经认罪,法律就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你们家属要配合调查,不要妨碍公务。”
曾爱国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不断的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
曾老根很快就被带到了审讯室里,周守谦和于泽开始对其审问。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着曾老根佝偻的背影,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雪摧残殆尽的枯木,不剩下多少生机了。
“曾老根,”周守谦看着他,声音沉稳:“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想必你也清楚,关于你儿子曾爱民的死,请你现在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于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紧绷的严肃,钢笔已经吸满了墨汁,他准备好纪录接下来曾老根所说的每一个字。
曾老根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杀了人以后的恐惧,只有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可却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满脸悲戚的仿佛沉浸在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于泽忍不住催促了一声:“你倒是说呀,人是不是你杀的?具体怎么杀的?”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曾老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像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破风箱:“是我杀的,那个畜牲……是我杀的。”
“他该死!”最后的三个,曾老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曾爱民在村子里,简直就是祸害的代名词,小的时候招猫逗狗,偷个瓜摸个枣,长大了以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某一次,他在村口的水渠里洗脚,一个村民说了他两句,让他注意一下,这水大家还要洗菜。
就这么一句话,就捅了蚂蜂窝了。
晚上那个村民一家子人睡下了,曾爱民带着三四个二流子闯进了院子里,连打带砸,直接把人的窗户玻璃全给干碎了,院子里腌菜的缸子也给踹倒了,凳子直接扔进了水井里。
这样的事情不胜凡几,哪个村民要是敢说句公道话,曾爱民就敢带着镇子上的流氓冲到人家家里去。
余泽忍不住插话:“你就没想着报公安?没想着让法律来制裁他?”
“报公安?”曾老根茫然的重复了一边,随即十分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我……我糊涂啊,我总觉得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的儿子,万一……万一哪天他就回头了呢?”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报公案,可曾老根总想着,要是报了公安把事情闹大了,曾爱民的一辈子就毁了,哪还有姑娘敢跟着他。
再说了,家里要是有个蹲大牢的,他们老曾家……这脸往哪搁?
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曾老根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打碎了牙关,也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咽。
曾爱民欺负了哪家村民,曾老根就上门去苦苦哀求,弄丢了什么,弄坏了什么,他全都照价赔偿。
他几乎把自己的家底都给赔了个精光,有村民看不下去了,说他一直这样,只会把曾爱民惯的更加无法无天。
曾老根以为的浪子回头,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幻。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追悔莫及的痛楚:“我就这么一直忍着……换来了他的肆无忌惮,他开始赌,开始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爹妈都打了个遍……”
曾老根的眼神逐渐开始失去焦点,仿佛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下午:“就……就在两个月前……”
那天天气还挺好的,曾老根和老伴儿坐在院子里,拾掇着刚掰下来的玉米。
老伴儿的腰不好,就坐在小马扎上,慢慢的剥。
本来是很清闲的日子,院门却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曾爱民像一条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他应该是喝多了,两眼通红,浑身的酒气,进到院子里头以后,二话不说就直接上前揪住了他母亲的头发。
老太太也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曾爱民从马扎上拽了起来,拖在地上,往屋子里头拉。
老太太疼得直叫唤:“爱民……爱民……你放手啊,我能走,我可以自己走……”
可曾爱民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只自顾自的拖着自己的母亲,力气大的惊人。
曾老根跟在后面追了上去,喊着让曾爱民住手,可是他老了,跑不动了。
等他跟上去的时候,曾爱民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房门,曾老根在外面使劲的敲啊敲,哭着喊着求曾爱民把门打开,可那房门却始终毫无动静。
他只能听见里头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闷响,狠狠的砸在曾老根的心上。
他听见自己的老伴儿在里头哭喊,在里边求饶:“儿啊……别打了,妈真的没钱了,手里的钱都给你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啊……”
曾老根模仿着当时老伴凄厉的哀求声,整个人声音都有些扭曲了,这场面让余泽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周守谦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一些。
“可那个畜牲他不管啊,他还在打,不停的打,”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声:“我那老婆子,被他打的在屋里满地打滚……”
曾老根慌慌张张的冲出了院子,想要去找人回来把门给撞开。
就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让他几乎悔恨一生的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经打,直接被曾爱民打得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