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6页)

四个人围坐在方桌前,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阎勋作为男主人,主动给阎政屿夹了菜,找话题闲聊:“小阎啊,平常没怎么见过你,是刚搬过来吗?”

“不是的,阎老师。”阎政屿双手捧着碗接过,礼貌的道了谢:“我今天刚调到京都工作,只是路过这边……”

得知阎政屿果然是今天才到京都,而且一来就参与重要案子,阎勋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敬意:“你们公安同志也都不容易。”

随后他又感慨:“阎同志,你这名字……跟我们家这小子一模一样,以后我在家喊政屿,岂不是把你也喊着了?倒像是占了你的便宜。”

小阎政屿正在努力用勺子对付着碗里的鸡蛋羹,听到在喊自己,他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对面的大哥哥,小脸上满是新奇之色。

阎政屿咽下口中的饭菜:“阎老师你太客气了,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各叫各的,没什么占便宜的,我觉得这名字挺好,不用改。”

阎勋听他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提改名的事。

饭桌上,话题慢慢的展开。

阎勋在文化局工作,平时喜欢读书看报,毕文敏在街道幼儿园当老师,说起孩子来头头是道。

小阎政屿有时也会插嘴问些童言童语,阎政屿总会耐心的回答,从始至终都很温柔。

毕文敏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同名,却成熟稳重许多的年轻人,最初的那点不好的印象渐渐淡去,反倒觉得家里多了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孩子也挺好。

一顿饭在逐渐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了,阎政屿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毕文敏坚决拦下。

饭后,他又坐了片刻,喝了杯毕文敏泡的茉莉花茶,然后起身告辞:“今天真是打扰了,谢谢二位的款待。”

“哪里的话,粗茶淡饭而已,你不嫌弃就好,”毕文敏笑道:“以后要是没事,可以常来坐坐。”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了。

“好,”阎政屿点头应下:“我初来乍到,在京都也没有什么熟人,觉得和你们一家特别有缘分,以后,方便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常来叨扰。”

阎勋有些忍俊不禁:“随时都欢迎,你把这儿当个落脚点也行。”

阎政屿再次道了谢,随后转身走入了夜色里。

他刚离开不久,阎勋突然发现刚才阎政屿坐的凳子边上,落着一个小包裹。

“咦?”阎勋拿起包裹,感觉还挺有分量的:“这好像是刚才那位阎同志落下的。”

毕文敏催促道:“那你赶紧给人送过去,可能还没走远呢。”

阎勋拿着包裹追出了院门,借着路灯,他看到阎政屿的背影还在前面胡同口,走得并不算快。

他往前跑了几步:“阎同志,等一等,你的东西落下了。”

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阎勋,抬起手臂轻轻挥了挥。

夜风中传来他清缓的声音:“阎老师,一点小玩意儿,给孩子玩吧。”

说完这话,那道挺拔的身影不再停留,拐过一个弯,快速消失了。

阎勋愣在了原地,过了片刻后,他走回屋里,把包裹放在了桌子上。

毕文敏看到他回来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没追上吗?”

“追上了,”阎勋说着话,把包裹打开了来,里头装着一些糖果,还有小孩子们喜欢的玩具,不算特别奢侈的东西:“他说是给我们家政屿的。”

小阎政屿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凑了过来,看到里面的玩具和糖果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哇,是那个公安哥哥给我的吗?”

毕文敏看着这些东西,神情有些复杂,她轻叹了一声:“这位阎同志……还真是有心了。”

她摸摸儿子的头:“还不谢谢人家?虽然人已经走了。”

小阎政屿冲着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胡同大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阎政屿从那个四合院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公交也已经停运,于是他便漫步在了京都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平房或五六层的筒子楼,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的驶过。

街角的副食店已经拉下了铁皮卷帘门,只有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三色转筒还在慢悠悠的转着。

这里没有手机屏幕的荧光,也没有呼啸而过的外卖电动车,整个夜晚的节奏都显得缓慢而深沉。

阎政屿不疾不徐的走在路上,任凭那夜风吹过面颊,带来一阵微凉。

走回市局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整个宿舍楼里都很安静,只有个别窗户还亮着灯。

阎政屿的单人宿舍里附带一个巴掌大的小卫生间,有自来水,却没有热水供应,想要洗澡的话,就只能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沐浴间。

阎政屿端起了搪瓷脸盆,拿上毛巾,肥皂和换洗的衣物,踢踏着拖鞋朝走廊尽头而去。

当他用毛巾擦着头发,端着盆走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潭敬昭是一个来自奉天的高大汉子,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耷拉着。

他身上只简单的套了一件背心,露出了鼓胀的胸肌和粗壮的手臂。

他同样端着脸盆,整个人都像是一堵移动的墙,几乎堵住了大半个走廊。

阎政屿一米八三的身高在南方已算挺拔,但站在潭敬昭的面前,仍需微微仰视。

“阎政屿?”潭敬昭率先开了口,只不过他的声音却和长相有些大相径庭。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很黑,眉毛也极其的浓密,整个人看上去很像阎政屿在后世电视剧里所见到的李逵的形象。

偏偏一开口,声音确实又细又温柔:“你也才洗啊?这破地方洗澡都得掐着点,晚了水都不热乎了。”

此时的阎政屿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昨天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潭敬昭只会说那么简单的几句了。

毕竟他开口后的声音太过于颠覆形象。

“嗯,刚回来,潭哥也住这层?”阎政屿点了点头,侧身让了让。

“对,205,跟你斜对门,”潭敬昭挪动着身躯,两人并排往宿舍方向走:“你今天报到,感觉咋样?那案子……”

阎政屿坦言:“压力很大,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多了。”

“可不是嘛,”潭敬昭叹了口气:“死了十八个,我滴乖乖,我从业以来还从来没见到过哪个案子一次性死这么多人的。”

这个案子因为影响特别大,死亡人数也特别多,所以现在投入的精力也是巨大的。

阎政屿他们六个重案组的人员,是不需要参与到那些走访排查还有其他的琐碎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