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过就算解放矿区的工人不买, 东西也不愁卖,冯蔓压下心头疑惑,和董小娟收拾着器具离开, 在路上敲定了明天需要增补的食材和配料, 赶着回家调配新的料汁。

宽敞的院子里,程朗移栽的葡萄树和桃子树枝繁叶茂, 每日浇水沃土, 桃子树旁砌着的水台上,冯蔓洗净手后正调配卤料包和烧饼肉馅料汁。

纱布包上十来种香料,用纤细绳子系好,一锅放一个卤料包便齐活了,味道不咸不淡, 正正好。

冯蔓正忙碌时,听到大门处有动静, 抬眼看去,是程朗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程朗便出发去矿山, 冯蔓原本想着这人估摸得忙活到夜里才回来。

只是此刻的程朗脸上煞气腾腾, 眉眼间写满不悦,倒是与冯蔓心目中那个老实的未婚夫形象有些出入。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沉声:“尤建元给你的摊位使绊子了。”

“真是他干的?”冯蔓手上调配料汁的动作没停, 不禁揣测, “他是嫉妒我的生意太好,还是怎么, 看起来像是强行不允许矿工们来买吃的。”

“因为敌视我, 他也看不惯工人们去你的摊位买吃的。”

程朗在解放矿区待了六年,就算辞工离开也有人脉,今天听说尤建元冠冕堂皇一番通知下去, 难得地动怒。

自己再被针对,程朗都能忍,可这回竟然是牵连到冯蔓身上。

“噗。”冯蔓忍俊不禁笑出声,实在是有些无语,“这人是小学生吗?多大的人了,还能耍这种小脾气的。”

“你不生气?”程朗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恶意,自己尚且能自行消化,可涉及到在乎的人,便多了几分愤怒。

冯蔓云淡风轻:“只觉得挺好笑。而且我也管不着人矿区的工人,客人想买就买,不买就算了。”

摊位上的东西本来就不愁卖,就算少了解放矿区的客源,仍旧是供不应求。

冯蔓甚至想着,自己还能多歇歇,没那么累。

不过没有太影响自己,与平白无故被人针对是两码事,冯蔓将所有料汁调配好,能顺利使用一星期,抬头看向程朗:“当然了,反击也是要的!”

程朗的反击一般比较阴狠,而冯蔓的相当阳光。

接下来一个星期,冯蔓隔三差五就同董小娟往程朗的矿区送吃的,公事公办买来的吃食,供应给矿工们,只是这卡车总要绕个道,香味顺着解放矿区门口再行驶到尤建元带队的红山开采处,最后到达来凤山开采处。

浓郁的烧饼肉香、霸道的卤肉香味和喷香的炒面味道争先恐后四散,几乎要将空气染得香气扑鼻。

解放矿区的工人们骂骂咧咧地吃着黑成一团的食堂大锅饭,实在难以下咽。

每天工作十来个小时,还全是重体力活,好不容易指望填饱肚子,却全是这些玩意儿。

郭大海连着几天难受,这会儿闻到香味再是忍不住,将饭盒往桌上一扔,愤恨开口:“他大爷的尤建元!我们给矿区拼死拼活干活,他吃香喝辣不说,就连我们自己花钱打牙祭都要管!一天到晚就给我们吃这些玩意儿!老子不忍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长久的不满与压抑顷刻爆发,工人们集结数人,实在忍无可忍,一同找上开采队队长,要尤建元给个说法!

“师娘,这是最近四次的饭菜钱,一共是五百六十块。”何春生负责和冯蔓结清账目,顺便嘀咕起隔壁矿区的大事。

冯蔓将钱收好,闻言好奇:“真有动静了?”

“有!”何春生激动地直拍大腿,“听说昨儿解放矿区闹事了,七八十个矿工找上门要尤建元给说法,凭啥不让大伙儿吃饱饭,凭啥不让大伙儿自己花钱买好吃的,凭啥反应了那么多回食堂的饭菜差,还不改!”

曾在解放矿区待了几年,何春生深有同感:“那食堂大锅饭真难吃,听说食堂油水足,负责整个食堂那人是尤建元家亲戚。”

冯蔓听得啧啧称奇,这尤家人究竟把矿区渗透成什么样了。

两人说着隔壁的八卦正兴起,值班室门口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师父!”何春生一嗓子,引得冯蔓回头看去。

程朗见年龄相仿的两人回头望来,只低眉吩咐:“去看看你华哥那边要不要帮忙。”

“哦!好!”何春生麻溜往外,等走出几米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才从华哥那边过来的嘛,怎么又要去了。

冯蔓听八卦没听过瘾,何春生走了,自然只能找上程朗,眼睛黏在他身上追问:“尤建元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工人们起义要他给说法…现在…”

程朗微微躬身,一把拽下身上略显脏乱的黑色背心,宽肩窄腰泛着浅浅麦色,就这样赤裸地出现在冯蔓面前,转瞬再套上一件干净的背心。

蓬勃的肌肉随着男人脱衣、穿衣的动作鼓动,强健有力。精壮的身材一览无余,尤其程朗双臂撑开穿衣时,肩背宽阔硬挺,透着满满的荷尔蒙。

冯蔓探听八卦的声音断了一瞬,转而默默移开视线接上:“你有内部消息吗?”

“当然。”程朗换好衣服站到冯蔓面前,语气平淡,“比何春生那小子知道的多得多。”

冯蔓眼睛一亮:“快说说,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工人们抗议,尤建元本想着压下去,结果他没想到大伙儿忍了太久,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最后闹到全厂工人都抗议,还是尤长贵出面训了尤建元几句,再安抚一番,这才算勉强解决。”

尤建元心高气傲,从不拿工人们的声音当回事,只是真闹到全厂上千工人抗议,后果谁都承受不了。

矿区矿长正在外省出差,副矿长尤长贵掌握实权,出面各打两板子,等人后再训了侄子一顿,让他不要急功近利,尤其不能闹得这么多工人不满。

再是心气不顺,尤建元这回也只能听安排,想办法弥补,一定要在工人堆里挣回些人心。

事情症结在冯蔓的摊位,尤建元因为一己私欲针,与程朗不对付,迁怒他媳妇儿的摊位,不允许矿工们去买吃的,现在想挽回声誉和人心,自然得从冯蔓的摊位下手。

尤长贵叹口气,苦口婆心劝侄子:“建元,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你看不上那帮工人,但是你要知道,一个工人没什么能量,可要是一百个,一千个集结起来,那威力也不是你和我能挡住的。这件事必须在矿长回来之前解决,好好把工人们安抚了。”

在少有发怒的二叔尤长贵跟前,尤建元立下军令状:“二叔,你放心,我肯定把工人们摆平,不就是一顿吃的嘛,他们怪我不让他们去买程朗媳妇儿的摊位上买的吃,那我立刻就让程朗媳妇儿给他们做一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