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2/3页)

现在看来,也许,还有隐情。

“师父,明天喝师公的喜酒,我穿这身咋样啊?”何春生脱下矿工作业服,一身灰色西装亮相,自程朗办公室门前探进头来,“对了,我要不要再打个摩丝,现在港城那边好像最时兴大背头,往后头一梳,哎哟,特拉风!”

“你师公结婚,你搁这儿上蹿下跳什么呢?不是你结婚。”

何春生:“…我这不是想着盛装出席嘛,不能丢脸嘛。”

“你师公不想看到谁盛装出席,你打扮得越丑越好,你师公看到会更高兴,这样能把他衬托得像个帅老头。”

何春生:(` ⌒ ′x)

“对了,过来,明天喝完喜酒去办件事。”程朗将徒弟招到身边,低语道,“查查去年整治尤建元赌博案当天清早,这个李记者是从哪里得了信儿知道了抓捕行动,竟然提前写稿,直接报道了。”

一年前的事情还要查?

何春生不懂,但是照办。

……

1990年1月3日,墨川在初冬的节气中迎来瑟瑟寒风。

明日就是办喜酒的日子,冯记总店特意歇业两天,一天提前准备,一天正式操办酒席。

陈兴垚这辈子第一次定做了一身西服,以往都是不讲究穿着,两件工作服来回换,能穿一年,这回不得不重视起来。

毕竟一辈子就一次办喜酒的经历,还是盼了小半辈子才盼来的。

“小冯,你这两天歇业的钱我出,别跟我客气。”陈兴垚是个实诚人,哪怕冯蔓主动提出前一天的费用不用管,仍是坚持要出两天的包场和喜酒费,“哪有办喜酒就开始占玉兰娘家人便宜的?说出去,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

冯蔓笑道:“那成,陈师傅,我们就不客气了。”

“还叫陈师傅呢?”陈兴垚端着姿态抖落两下,理了理新做好的西服,“可以改口叫小姑父了。”

“明天给了改口红包再叫吧~”冯蔓探头和旁边的董小娟使眼色,“你说是吧?表嫂。”

“是,陈师傅,那必须给了改口红包才能改口的。”

小山带着小黄出来溜达,闻言同样激动:“我也要改口红包,还有小黄,小黄也要。”

小黄:“汪!”

陈兴垚瞧着这一个个的,精啊!全是人精!甚至还有狗精!

其他人好说,身份有些复杂的便是徒弟程朗。

陈兴垚看向徒弟:“阿朗,你以后怎么叫我啊?”

以后是叫师父还是叫小姑父呢?是个问题。

“什么怎么叫?”程朗一本正经,“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嘿,小姑父不叫了?”陈兴垚就等着这三个字呢,“不然以后一三五叫师父,二四六叫小姑父吧,星期天随便。”

程朗无言:“…您看我会答应吗?”

不会!

这个孽徒,陈兴垚还能不了解他?

“算了,咱们各论各的,以后你叫我师父,我叫你大侄子!”

众人:???

办喜宴的前期准备工作到位,冯记全权承包,两家店面的量,总共摆十二桌,都是陈兴垚和程玉兰的亲友,其中尤以陈兴垚的同事朋友多,毕竟人在矿区钻研多年,地位卓然,要来凑热闹的矿业人员自然不再话下。

甚至几个矿区的矿长也在其中。

……

清晨六点,炊烟在鸡鸣鸟叫中升起,天蒙蒙亮之际,各家各户已经早起烧饭,开始新的一日。

“奶,快起床了,你今天结婚呢,不要睡懒觉哦!”小山揉着惺忪睡眼窜到奶奶房门前,没想到屋里已经热闹起来。

自己妈妈和表婶正陪着奶奶梳妆打扮,奶奶身上是从没见过的红色喜服,瞧着精神极了。

暗红色长袖褂子衬得程玉兰精神矍铄,黑白发丝掺杂的发顶正夹着一个漂亮的暗红色樱桃发夹,柔顺发丝在梳齿间丝丝缕缕地散开,一下一下,从头梳到尾,仿佛未来的日子,从头顺到尾。

“妈,瞧瞧真好看!真精神!”董小娟举起小铜镜,让婆婆看清镜子里的人。

程玉兰抿嘴笑了笑:“是挺精神的。”

冯蔓帮着理了理小姑的喜服,面料极好的丝绸,手感亲肤柔顺,为了保暖,里头塞了羽绒马甲,借着办喜宴的热乎劲儿,程玉兰只道不冷。

“陈师傅应该快来了,待会儿我们可得待屋里,小山,你带着小黄跟你爸你表叔在外头挡着,不能轻易放你陈爷爷进来,知道嘛?”

“知道!”小山参加过好几次婚礼,实在是太懂了,“给我红包才能放!”

屋里几人纷纷笑开,笑话小山是个小财迷。

墙上挂钟指向七点半时,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小山立刻警觉,带着小黄去外头当拦路虎。

冯蔓和董小娟以及附近几个邻居方红方月袁秋梅都过来屋里热闹,众人将门关上,插上门闩,窗帘拉得严实。

外头闹哄哄一片,是范振华正带头“为难”新郎官,又让背情诗又让背革命语录,好不热闹。

冯蔓和董小娟一众人贴着门和窗户,竖起耳朵听外头的的动静,小山这个小学生都亲自上阵,结果被陈兴垚早有准备的红包给收买了。

汪汪汪的小黄更是不争气,一根系着红色蝴蝶结的排骨也给打发了,欢天喜地地摇着尾巴去空地上啃骨头。

防守一退再退,最后到程朗这一步时,冯蔓悄摸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探头,只远远见着师徒对峙,也是小姑父和侄子的巅峰对决。

“阿朗,师父可是待你不薄啊。”陈兴垚最清楚自己徒弟的性子,性情乖张,手段阴狠,心偶尔不坏,但是嘴毒啊!

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温暖的师徒温情打动徒弟的陈兴垚准备了满腹草稿,只是才开口第一句话,就见程朗让开身位,打开最后一道防线——堂屋大门。

“新郎官去吧。”

陈兴垚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徒弟程朗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直接放自己通行?

苍天啊,大地啊,自己那手段狠辣、嘴毒心脏、坏点子贼多的徒弟竟然像个人了!

险些喜极而泣的陈兴垚抬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温情的话语就在嘴边:“阿朗,师父没白疼ni…”

“记得给我媳妇儿多发点红包,要比其他人多。”

陈兴垚:“…”

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西服口袋里揣着一大把红包,全是给程玉兰身边的“护法”的,女同志们收了红包,才允许新郎官一步步走近新娘子。

冯蔓在倒数第二关,得了陈兴垚一大把红包,激动兴奋地蹦蹦跳跳冲到门口,朝程朗嘚瑟:“看看,陈师傅给我好多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