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3/4页)

小老头迫不及待就想穿上,却被媳妇儿按着,让大年初一再换。

如今,自己一身打扮都是媳妇儿操持的,毛衣是程玉兰亲手打的,外套和裤子都是程玉兰亲自挑选购买的,陈兴垚天天美得冒泡,隔三差五就四处炫耀,逢人就爱脱掉外套,让大伙儿看看自己的毛衣。

解放矿区大会上,众人都穿着薄棉袄,采矿小队近来连连反应希望矿区更新设备,讨论之下,需要陈兴垚把关给意见。

“这采矿的安全标准重要…”陈兴垚自然赞同,侃侃而谈之余,突然停顿:“哎,瞧这热的,我把衣裳脱了,这我媳妇儿给我打的毛衣,暖和。 ”

裹紧身上的薄棉袄的众人:“???”

这天气,穿个毛衣暖和在哪里?

“阿秋!”

程朗家大院子里,一大家子正张罗着年夜饭,灶台上响起笃笃笃的切菜声,翠绿的蔬菜、金黄的土豆、白红相间的肉一一码好,两个灶头都没闲着,一个铁锅里正炖着鸡汤,鸡肉逐渐软烂,鸡汤微微冒着泡,点点油腥飘在汤面,散发着幽幽清香。

刺啦一声响,油气四散,成片的新鲜香猪猪肉倒入锅中,与化开的猪油激烈碰撞,渐渐变得微黄。

程玉兰翻炒着肉片,听院子里的小老头打个喷嚏,忍不住数落他:“这个天儿,你见谁脱了外套的?就你能。”

炫耀媳妇儿织的毛衣给炫耀感冒了,陈兴垚吸吸鼻子,仍旧嘴硬:“我没感冒。”

程朗瞥一眼硬撑的师父:“您这幼稚劲儿和小山半斤八两。”

“嘿!”陈兴垚将正要剥皮的大蒜砸向徒弟,却被程朗灵活闪身一躲,气得龇牙咧嘴。

1990年1月26日,除夕。

今年没回老家过年的亲朋好友都来一块儿过年,冯蔓家平房大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

两张大圆桌紧紧凑凑,每桌布满十道菜,盐水鸭、辣椒炒肉、八宝饭、红烧肉、梅菜扣肉、松茸鸡汤、番茄炒蛋…饭菜香气四溢,啤酒、白酒、汽水碰撞,荡漾着欢声笑语。

男人们坐一桌,女人们坐一桌,冯蔓左手边是怀孕五个月的袁秋梅,盯着人逐渐显怀的肚子瞧了瞧,冯蔓好奇:“秋梅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袁秋梅抗过怀孕初期胃口不好的劲儿,如今那叫一个胃口大开:“挺好的,我现在吃得多,昨儿夜里还让老周去烙饼呢,半夜馋得慌。”

冯蔓想起周跃进的男人雄风,现在怕是什么都不剩了。

一顿年夜饭吃了两三个小时,男人们最后收桌,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冯蔓瞥见同样喝了几杯酒的程朗,只见他倒是肤色无异,神色清明,被旁边几张猪肝色的脸衬托得愈发英俊。

冯蔓上前提醒众人:“别喝多了啊,晚上还要看春晚呢。”

“师娘,知道了。”何春生扬声一应,再对着冯蔓身旁的女同志道,“芳芳,今儿算是吃到了冯记吧,味道是不是特好?。”

何春生今儿带了对象来吃饭,明珠百货商场的售货员董芳也跟着坐在冯蔓这桌,开饭前,何春生给几人介绍,还拜托各位姐子婶子照顾照顾自己对象。

“味道是真好,你师父真有口福。”

“那是。”何春生喝了不少,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咱们能处上对象,我师父可教我不少东西。”

冯蔓听到这话哭笑不得:“你师父经验才不足,没给你带沟里就不错了。”

“嘿嘿。”何春生挠挠头。

董芳则补充道:“确实不一般,那时候我们隔壁有人追求我,春生天天跑来,要接我去百货商场上班,又要接我下班回家,一点儿没给其他人空子钻。”

何春生点头:“师父说了心狠手辣嘛,就是要对敌人狠!”

程朗满意地点头:“倒是听进去了啊,不枉我教你一场。”

在场其他几个单身汉闻言,纷纷往程朗边上凑:“朗哥,也教教我们吧。”

冯蔓:“…”

她可记得,书里的程朗是个不近女色,毫无男女关系经验的终生处男,甚至连小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还真当上爱情导师了。

上哪儿说理去啊!

偏偏程朗一脸满足,朝着周围几个矿区里的单身汉传授谈对象经验,颇为享受大伙儿地追捧。

冯蔓:没脸看。

吃过晚饭,天色已暗,繁星铺满夜空,闪烁微光。

夜里八点,一群人挤在堂屋,木篓子里烧着火,大伙儿挤挤凑凑看春晚,彩色电视机里出现主持人的身影,歌舞表演赏心悦目、小品相声热闹喜庆…一直到零点时分,伴随着主持人倒计时的报数,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彻街头巷尾。

外头寒风萧瑟,可挡不住人们守岁的热情。

冯蔓拢了拢衣裳,也上外头去看放鞭炮,盯着程朗点燃红火的鞭炮引线,忙催促他快跑远些,在噼里啪啦的动静中和男人汇合。

十来人守着鞭炮放完,三三两两站着,都盼着来年更好,想涨工资的、想解决单身问题的,想顺利生产的,想做大做强的,想重振男人雄风的…

又是一年除夕夜,岁岁年年,承载着大家最美好的期盼。

冯蔓拽了拽男人的衣袖,见程朗俯身看来,踮起脚凑到男人耳边低声道:“新年快乐~”

程朗向来冷漠的眼眸渐渐点亮,像是将漫天星光装进凤眼,倒映着笑靥如花的女人。

热闹的说话声与鞭炮声中,男人深沉的嗓音响起:“新年快乐。”

从小到大的除夕都冷冷清清,伴随着父母的争吵,程朗此刻只觉除夕夜如此美好。

……

春节一过,时间便如利箭穿梭而过,开春后,晾晒许久的明珠小区商品房301号和305号迎来了房主入住。

不少矿工过来帮忙,扛着行李袋和部分家电进门,冯蔓指挥着摆放位置,给大伙儿递水递烟。

忙活一天,将各项东西归置好,再请热心肠的众人吃个饭,冯蔓和程朗与表哥表嫂一家回到明珠小区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钥匙转动,推开房门,乳白的漆面将新房子衬得宽敞明亮,家具家电齐全,暖黄灯饰如精美的艺术品正散发着幽幽光晕。

旧房子里大部分家具家电都是去年结婚时新买的,冯蔓提议全部都搬进新家,可程朗却执意要重新买张新床。

之前的双人床是在百货大楼购置的,这回买入新家主卧的双人床则是程朗特意找人定制的,全程没让冯蔓过问。

冯蔓参观着新家,直奔卧室,见到那明显再宽敞了不少的大床不由好奇:“你干嘛非要扔了原来那床,实在是浪费,去年新买的呢,真是败家爷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