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内府元丹(第2/3页)

苍昼心道这下躲不掉,死死咬着牙道:“好了,你动手杀了我吧!反正我也受够你这只野狐狸的臭脾气了!早死早超生,老子下辈子要做狼,一口吃了你报这一世的耻辱!”

与此同时,青山歧的声音淡淡响起:“这样也好。”

苍昼:“……嘎?”

青山歧坐在床沿凝望着蔺酌玉的脸,因逆着光显得那张阴柔的脸显得越发鬼气森森,他慢悠悠地伸手用狐狸锋利的指尖一点点划过雪白的皮肤。

眉心、鼻梁、唇珠,最后落在脖颈。

“就这样躺着吧。”青山歧柔声呢喃,“我喜欢他这样。”

不必像梦中那样,用厌恶、嘲讽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指责他,怨恨他为何不来救自己;也不用活着,用那纯澈的玲珑心来衬着他的心如此的卑劣不堪。

只要这样如同一尊漂亮的傀儡受他操控,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两全其美?

苍昼匪夷所思看着他,只觉得这野狐狸似乎更疯了。

青山歧说完,又微微侧眸笑意盈盈地看他:“……你刚才说了什么?”

苍昼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狡辩,一股强悍的灵力猛地朝他压来。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着地,无数鲜血从口鼻涌了出来。

“少、少主……”

青山歧留着他仍有用,只是小施惩戒并未下狠手,随意一摆手:“出去吧。”

苍昼经脉险些被震碎,慌不择路地踉跄而逃。

还未走出房间,就听青山歧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飘来:“……莫让镇妖司靠近此处,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苍昼一僵,飞快溜了。

蔺酌玉依然温顺地躺在阳光中,宛如精致的玉像。

断裂的经脉已被修复,脆弱得如同琉璃,内府中只剩下濒临破碎的元丹,在一寸寸吞噬他的生机。

青山歧并不在意,蛛丝似的灵力牵制蔺酌玉的经脉。

“哥哥?”

蔺酌玉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无神的眸瞳眨了眨,随后笑开了:“阿弟。”

青山歧问他:“你恨我吗?”

“当然不恨。”蔺酌玉笑眯眯地说,“畏惧生死乃人之常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心不能被仇恨占据,否则会变成怪物。

为民除害,不再有我这样因大妖家破人亡之人。

无忧身死此处,此生无悔。

出去。

青山歧额间青筋倏地暴起,猛地掐断灵力。

蔺酌玉的躯壳失去灵力操控,缓缓垂下眼。

不该是这样。

蔺酌玉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很快,蔺酌玉忽地睁开眼,眼睛眨也不眨地朝着青山歧扇了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

“懦夫!”

蔺酌玉痛骂他:“我怜你是人族,处处照拂你,不料你却骗我;我费尽灵力助你出逃,你却怯懦胆小,转身就跑!我怎么瞎了眼,认识你这样的妖!”

“贪生怕死!”

“你怎么不立刻去死?”

青山歧猛地接住他又要扇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心想。

蔺酌玉也不可能会这样疾言厉色地痛骂他。

灵力丝断裂,蔺酌玉悄无声息地瘫软下身躯,继续昏睡在榻上。

青山歧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没来由地浮现一抹烦躁之色。

怎么样都不对。

他完全猜不透蔺酌玉的心思,更无法凭空揣度他对当年之事的态度和看法,方才那所谓的两个“答案”,不过是他自欺欺人。

蔺酌玉好像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清醒时青山歧觉得烦,乖巧昏睡着却也能让他心中抓耳挠腮的怨恨。

若是能吃了他,让他和自己融为一体……

融为……

一体?

青山歧坐在阴影中,直勾勾盯着那张脸,眼眸一眯,忽然有了个想法。

***

苍昼伤得够呛,蔫蔫地吃灵草,好半天才止住身躯的疼痛。

这么一番折腾,天都黑了。

苍昼的兔子窝被烧了,只能委委屈屈地准备在偏房睡一觉。

只是三更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苍昼视线一瞥却见一个“鬼影”站在自己床头,月光照过来,映出青山歧那张比厉鬼还可怕的脸。

苍昼直接被吓晕了。

但很快就被人强行叫醒。

苍昼脸上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嗓音都在抖:“少主,有何吩咐?”

和白日那副优哉游哉的死样子不同,青山歧此时整个人洋溢着一股罕见的亢奋,狐瞳收缩成竖针,面容带着笑。

“帮我做件事。”

苍昼哪敢“帮”,赶紧让少主吩咐。

青山歧说:“替我抹去一颗元丹的神识残留。”

苍昼对这种“脏活”很熟练,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少主之命,义不容辞。”

他穿好衣袍,等待着青山歧带他去取内丹。

青山歧将他重新带到主房。

蔺酌玉在月光下安眠。

苍昼不敢再揣度这个疯子的主意,干咳了声,等着青山歧吩咐后自己再去取这人的元丹。

嗤。

黑暗中,一声微弱的声响在耳畔炸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捅入了血肉之躯,硬生生挖出一样东西。

苍昼的兔子尾巴都要炸毛了,悚然看去。

就见青山歧内府处鲜血淋漓,利爪从中掏出一颗完好无损的元丹,指缝中全是可怖的血,月光落在上面,将一点金光倒映着落在青山歧的眸瞳中。

苍昼:“少少少主!”

青山歧因为巨大的疼痛浑身都在发抖,却近乎癫狂地低笑出声。

妖族失去内丹,体内没有灵力支撑,不过一月便会灵智尽失,化为一只寻常的狐狸,朝生暮死。

青山歧却亲手将元丹挖出:“将这颗元丹上的神识抹除,置于蔺酌玉的内府。”

苍昼骤然倒吸一口凉气,匪夷所思望着他:“他?他吗?!”

“嗯。”

苍昼知道这死狐狸疯,却没料到他这么疯,忍不住劝道:“少主可要想好了,您的元丹的确能置于他内府为他修复金丹,可若他带着您的金丹跑了呢……”

青山歧听到这个假设,竟然笑了出来:“岂不正好?”

苍昼被他吓住了:“那您……图什么?”

青山歧满身是血,内丹尽失,神态却欢喜若狂,死死盯着蔺酌玉那美好得让他厌恶的脸。

这些年对无关之人的迁怒,此时终于有了宣泄口。

和在灵枢山的千钧一发不同,蔺酌玉或许会因那数千百姓而起了怜悯之心,才会选择孤身留下。

此刻却只是一命换一命,且还是自己救过的、肯甘愿为他付出性命的人。

只要蔺酌玉心甘情愿接受了这枚内丹,就证明自己当年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