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桃花耳饰

两人眨了眨眼。

燕溯肩上披着松松垮垮的宽袍,轻轻咳了几声,道:“你历练一月归来,想必受益匪浅,回去速写万字心得书交上来。”

贺兴:“?”

贺兴直接跪了:“大师兄,我何罪之有?!”

“哪里的话?”燕溯似笑非笑,“你拜入清晓师叔门下却不学医,若未来想修剑道,难道要拿着医刀砍人吗?”

贺兴:“你……我!”

他无法辩驳,只能哭着跑了。

蔺酌玉没拽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溜小跑着去犁地,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听说他在镇妖司立了不少功呢,何必罚他?”

“没有罚。”燕溯朝他招手。

蔺酌玉跑到他跟前。

燕溯伸手。

蔺酌玉疑惑:“干嘛?”

“扶我。”

蔺酌玉吃了一惊。

燕溯性情强硬孤傲,乍一修为尽失,虽表面瞧不出,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要强,从没人敢关怀到他脸上去。

这还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燕溯第一次主动让人帮他。

蔺酌玉伸出手扶住师兄,好奇地歪头看他。

燕溯垂眸:“看什么?”

“看你。”蔺酌玉握着燕溯的手往前走,“我还当你要回燕行宗用那冒险法子重新修行呢,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青山覆灭,妖族蛰伏,镇妖司并不需要我。”燕溯淡淡道,“慢慢修行,也是为了修心,不必强求着急。”

蔺酌玉说:“你说人话。”

燕溯:“……”

燕溯笑了起来:“身为亲师弟,你连我疯疯癫癫的样子都不介意,应该更不在意师兄是个废人。”

蔺酌玉狐疑挑眉,哼了声:“谁说我不介意的?”

燕溯一僵。

就听蔺酌玉继续说:“我还准备去大闹天宫呢,要是师兄不为我做前锋打头阵,我肯定被贬下凡间成为一只小猴子,只会叽叽叫。”

说着,他爪子一蜷缩搭在胸前,冲着燕溯踮起脚尖,学着猴子的样子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叽叽,吱吱!”

燕溯:“……”

燕溯抬手揉了下蔺酌玉的脑袋,心中好似一块巨石轻轻落了下来。

蔺酌玉插科打诨完,将他的手甩开,道:“你自己回阳春峰吧,师尊叫我去鹿玉台有事呢。”

但他的爪子还未松开,就被人从半空截住了。

燕溯将他的手握在温热的掌心,神态淡淡道:“我一个人回不去。”

蔺酌玉脑袋上冒出个疑惑的泡泡:“那你是怎么下来的?”

燕溯回答他:“咳咳咳……”

蔺酌玉看出他是装的,也没拆穿,反而觉得很新奇。

风魔九伯到底对他师兄造成了多大影响,怎么一解开整个人都变了?

但这样的燕溯有了点人气,蔺酌玉兴致勃勃地将他带到玄序居安置,这才风风火火跑去鹿玉台。

桐虚道君在玉台泡茶,烟雾氤氲冷峻的眉眼,好似要化为白雾消散。

“师尊!”

一道风呼啸刮了过来,将那点好似要卷着人腾云而去的雾气消散,蔺酌玉咋咋呼呼地过来,连礼都不行直接盘膝坐在师尊对面,叽叽喳喳道。

“我回来啦!师尊我和您说,灵枢山那大洞本来要填上,但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将地下水给砸通了,涌上来好多水,差点淹了我。”

桐虚道君道:“现在如何了?”

“不知道,还在涌水呢,我估摸着那大坑也不必填了,就当个大湖也不错。”蔺酌玉喝了口茶水,道,“噫,这个茶好香,我要我要。”

桐虚道君:“等会自己去拿。”

“嗯嗯!”蔺酌玉点点头,嘚啵完闲话终于说起正事,“师尊叫我回来,有什么要事吗?”

桐虚道君看了下他,好一会才道:“你如今也大了……”

话还没说完,蔺酌玉手中杯子一掉:“师尊不要我了?”

桐虚道君一怔。

“那我不要茶叶了。”蔺酌玉要哭不哭,“师尊别赶我走。”

桐虚道君揉着眉心:“没赶你走。”

蔺酌玉眼泪说收就收,喜滋滋道:“那就好,茶饼我要四块,一块给贺师兄、一块给苍神医。”

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说完后面的话:“……潮平泽的香火传承不能断,你若想,再过几年等你炼神境后,便可重回潮平泽。”

蔺酌玉愣了愣,思忖半晌才点头:“好。”

桐虚道君拿出数枚玉简环形排开:“你年少时神魂不稳,不宜修行潮平泽功法,等炼神境后或可重修,亦或是传承子女、徒弟。”

蔺酌玉道谢,伸手接过,他很聪明:“师尊是要闭关了吗?”

“嗯。”桐虚道君声音温和下来,轻轻道,“你已不用师尊照看了,为师可放心闭关。”

蔺酌玉闷闷地从桌案底下爬过去,将脑袋放在桐虚道君的膝上,像是年幼时那样抱着师尊的腰:“可我还小,和那些几百岁的老妖怪相比就是个幼崽,师尊闭关,有人欺负我,我都寻不到人为我出头。”

桐虚道君抚摸着他的脑袋,淡淡道:“徒儿,为师只是闭关,并不是死了。”

蔺酌玉眼巴巴看着他:“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舍不得您。”

虽然知晓蔺酌玉平时的甜言蜜语十分只能信三分,桐虚道君还是不可自制地软下心来:“用不了多久的,你炼神雷劫前,师尊定会出关。”

蔺酌玉又挨着他撒娇半天,骗了六块茶饼,才兴高采烈地离开。

等回到玄序居时,燕溯正在院中小憩。

蔺酌玉溜达回来,远远瞧见他靠在摇椅上睡着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

从小到大他见燕溯要么是平躺榻上端正地合眸睡觉,要么是盘膝打坐入定修行,还很少见他如此懒散悠闲的样子。

蔺酌玉放轻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吓他一大跳。

只是刚走过去,还没等他张牙舞爪,就见燕溯的手微微一垂,掌心有样东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蔺酌玉一顿,将东西捡起来。

正是自己丢失的另一只耳饰。

蔺酌玉眼眸轻轻一眯,敏锐察觉头顶有衣袍摩擦的声音,眼疾手快一把将那耳饰藏在袖中,随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燕溯已经醒了,眸底却没多少困意,正在沉沉看他。

“在这儿睡什么啊,去屋里。”蔺酌玉道。

燕溯“嗯”了声,盯着蔺酌玉的神态注视半晌,忽地问:“你见到我手中的东西了吗?”

蔺酌玉好奇道:“什么东西呀?”

燕溯:“……”

蔺酌玉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疑惑,还真的围着摇椅转了两圈,装模作样地摇头:“师兄,什么都没有呀,你是不是梦和现实记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