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页)

梅氏虽然也沾了夫君的光,有诰命在身,品阶必然比赵嬷嬷高的,然而她是宫里指派给公主的教习女官,梅氏的确没有资格指摘她,否则打的可就是皇帝的脸面了。

于是,梅氏熄了火气,道:“臣妇只是担忧殿下病体,关心则乱,请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姜萝偏过身,不接梅氏递来的手。

王宝想和姜萝重归于好,上前赔礼道歉:“昨日府上慢待殿下,今日我等特地登门同殿下赔不是,还望殿下海涵。”

姜萝扫了一眼王宝,不耐地道:“不必王公子致歉,本也是小事一桩,只我身体实在乏力,不招待两位了。蓉儿,送客。”

蓉儿会意,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宝也没想到姜萝一点情面都不讲,急赤白脸让奴仆赶客。他怕往后再没有机会遇见姜萝了,忙道:“母亲带了几株百年山参赠殿下滋补身体,还有一架红木莲花边嵌白马插屏供府上赏玩。”

说完,他忽然脸一红,又道:“在下也知殿下近日的烦忧,愿意为殿下分忧解难。”

指的是结亲一事,王宝就差明晃晃告诉姜萝,他爱慕她了。

然而,姜萝对他并没有旁的情愫,语气愈发冰冷:“王公子恐怕会错意了,本公主并无烦忧的心事。”

这句话,扼杀了王宝所有私藏的小心意。

姜萝是明晃晃拒婚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王宝惊愕不已,梅氏见儿子遭了羞辱,整个人失魂落魄,恨不得一耳光扇到姜萝脸上。她咬牙切齿:“殿下,您怎可这样招待贵客!”

“怎么?你在我的家宅里,还要管我如何待客?尔等来我府上发疯,便闹到父皇面前,也是本公主占理。来人,把他们送来的东西统统带回去,本公主可不是眼皮底子浅薄的人,还不至于被这些礼物打发。”她一句话又呛了昨日的王四姑娘一嘴,姜萝唤来持刀的折月,凉凉地道,“折月,代我送客!”

这一回,姜萝没有给他们留面子,折月直接抽刀,逼退了客人。

梅氏等人被赶出了公主府,脸上臊得慌,却也不敢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梅氏还要维持忠义侯府的颜面,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灰头土脸地回了侯府。

公主府不远处的暗巷。

暗卫刺探完情报,蹿房越脊来报:“尊长,王家人进公主府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出来了,瞧着像是被轰出府门。”

“是吗?”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微撩起青色车帘,露出陆观潮那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他唇角微扬,轻笑:“早说了,阿萝怎会看上王宝,侯府的人恐怕只能吃到闭门羹。”

陆观潮看到有更不受姜萝待见的郎君,通体舒畅。晚间回陆家,只怕连夜食,他都能多吃小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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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禄寺薛典簿的家府,今日迎了不少的客。

明明只是七品的官吏,府上薛银雪姑娘却能和正三品的礼部侍郎家的胞妹陆观月玩得不错。

各家低品阶官吏小姐相携登门赴薛家宴,使得府邸蓬荜生辉。不是沾薛父的光,而是全赖陆观月照顾。即便薛银雪再不愿承认,也心里明白,她得母亲偏袒,兄弟照顾,无非是她投了陆观月的眼缘。

说什么“姐妹投契”,都是她众星捧月似的奉承陆观月,那样费尽心力,才讨来陆观月一点怜悯与好意。

也不是所有高门大户里的姑娘都爱后宅里巴结上峰的家眷,好比陆观月,她更爱扯兄长陆观潮的虎皮,在她们这群小喽啰面前狐假虎威。

瞧,今日陆观月得了一串水光颇好的十八子翠珠手串,便迫不及待拿来和小姑娘们一道儿赏玩。手串上粉碧玺结珠坠着海珍珠,灵动可人,售价不菲。

若是平日,薛银雪必要发挥她的好口才,好好赞颂陆观月一遭。偏偏她今日她得了信儿,知道宫里因和亲一事闹得乌眉灶眼,又听闻陆观潮拜访过两回三公主府,怕是对姜萝有意,她的心便淡了下来。

薛银雪死乞白赖地讨好陆观月,不就是想她多和兄长说说她吗?既想头落空,陆观月还没事人一样来府上谈笑风生,她心里便不舒坦了。

薛银雪有意让陆观月不满,故作不经意,道:“观月,你这手串真好看!比之王四姑娘腕上的螃蟹玉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起这个,姑娘们可就不困了。她们嬉笑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道:“王四姑娘那个手镯我知道,是三公主赏的。”

“咦?什么时候赏的?忠义侯府何时办了家宴?我们没有受邀呀!”大家慌慌张张,生怕自己是官小姐圈子里的弃卒,一个劲儿打听。

“哎呀,不是不是!据说是王大夫人私下邀的三公主,我们去府上找王四姑娘打络子的时候都瞧见了,她们聊得可好了。”

其实那一日王四姑娘被姜萝冷待的事,姑娘们都没怎么瞧见。后来又有仆从送来姜萝的玉镯,王四姑娘为了颜面,谎称是殿下亲近她所赠的礼,大家便以为姜萝刻意讨好未来小姑子,同王四姑娘私交很不错了。

这样一说,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朦胧的结论:难不成,三公主姜萝为了躲避和亲,要和忠义侯府联姻了?

聊了好一阵,她们才想起陆观月待王宝亲昵,她心悦宝哥儿的。

打嘴!可要开罪人了。

顿时,众人面如死灰,脸色讪讪,不敢再说。

薛银雪作势要安抚陆观月:“或许三殿下只是去侯府吃一顿家常饭……”

怎料陆观月恶狠狠瞪了薛银雪一眼,眼眶潮红。

她没有吱声,夺回众人赏玩的翠珠串子,头也不回地出了薛府。

薛银雪佯装好人,怯怯:“陆小姐生气了吗?”

“应当是吧。”不满陆观月倨傲性子的娇小姐大有人在,她们努努嘴,嘀咕了句,“王大公子的心,谁都管不住!强求不来也没办法嘛……”

没人敢说陆观月不是,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已经道明了,这场求爱的战役里,陆观月是落于下风的,姜萝大获全胜。

陆观月有自家的矜贵尊严要维持,在外再如何难过,也不会轻易掉眼泪。只是一回到温馨的家,她眼眶一烫,泪珠子扑簌簌往下落。

今日休沐,陆观潮居府读书。

门外一阵喧哗,陆观月不请自来,叨扰了他的清静。

小姑娘足下匆忙,噼里啪啦一阵响,很不成体统。

闻声,陆观潮不悦地蹙起眉头:“观月,既要入兄长院子,怎么不事先遣人通传?”

陆观月见到陆观潮,泪花溢出,我见犹怜。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气迷濛。好半晌,才委委屈屈地憋嘴:“哥哥,你可知王宝哥哥和三公主有私,他们很可能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