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5页)
爱谁不好,偏偏要对皇家人递上真心。
柔贵妃第一次体验到养儿子的辛苦,她愁断了肠子,却也没想给姜河难堪。
她强牵起笑,握住小莲的手:“好孩子,来给本宫瞧瞧,模样真标致!”
“是吧?小莲确实长得俊俏。”姜河一笑,“我把小莲带来给母妃瞧,是想让您帮她掌掌眼,看看咱们王家有没有德行兼备的好郎君,给她挑个好人家。”
此言一出,别说小莲,饶是柔贵妃都愣在原地。
“你小子说什么?”
“我给您找点事做,免得您总无聊。小莲虽然是苦出身,人却是一等一的温婉善良,您好好挑一挑,不好的儿郎咱们可看不上啊。”
柔贵妃语塞,又瞥一眼小莲。
小姑娘显然也没料到姜河临时起意要丢了她,顿时眼圈泛红,未语泪先流。
姜河不是榆木脑袋,何尝不懂小莲的心思?但他有自己的考虑。
于是,他打圆场,道:“母妃,我和小莲说几句话。”
姜河和柔贵妃道别,领着小莲来到抄手游廊另一处的院角。
姜河指着不远处种满莲花的假山小池,和小莲推心置腹,道:“之前和你说的小宫女,就是掉那个池子里差点淹死了。她不会水,我瞧见了,只能跳下去救她。可偏偏我的救济,险些害了她的命。父皇知道我为了一个宫女落水,勃然大怒,若非母妃替我求情,那个宫女免不了要杖毙。”
小莲:“我不明白,您和我说这些是为什么?您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说给你听。”少年郎抬手,抚去落在少女乌发间的一片花瓣,“小莲,我想在这个宫里活下去,那我必须往上爬。而我选择了皇权,注定守不住姻缘。皇子若想讨父君的欢心,那么第一件事便是不能忤逆皇帝。我的婚事早已注定,我只能选择妻族强盛的世家女。后宅里,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小莲,我说句真心话,我早晚会辜负你……与其做那样的恶人,我希望你过得更自由。”
小莲明白了姜河的意思。
他是皇子,肩上负担着责任,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正如之前那样,只要他稍稍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姜河不是孩子了,他还有母亲,还有三姐与四妹,他决不能任性。
小莲长叹一口气:“可是,我好像变得更喜欢你了。”
“那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刚才的话吧。”姜河懊恼地挠了下头。
“我说笑的。”女孩噗嗤一声笑。
接着,姜河也被她逗笑了。
他们在花雨里笑作一团,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小莲掖去眼角的泪:“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殿下难做人的。但是也请您不要打扰柔贵妃,我暂时还不想嫁人。”
她不想从一个牢笼里,跳入另一个牢笼,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姜河:“好。”
小莲再次行万福礼,笑颜明媚如春:“也求您一次恩典,让我待在您身边吧。到了您娶正妃的那一日,我也会离开的。到时候,殿下被困在天家里,我则代替您做那一只自由的鸟,翱翔于天地,帮你看看宫外的世界。”
“好,一言为定。”姜河朝她勾了勾小指。
少女也递过去指尖,挽着他的,“一言为定,百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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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灯火如昼。
李皇后端坐于黑漆嵌螺钿饭桌前出神,她一整晚没有进食。桌上那一碗皇帝最爱喝的鸡丝虾圆汤,凉了又用明火灶子温,温了放片刻又凉。
李蕖在等皇帝来用膳,但福寿亲自来了一趟坤宁宫,委婉地说,皇帝公务繁忙,不会来了。
不用他说,李蕖也知道,皇帝刚刚废了姜涛,他哪里敢来。
他怕她泼妇一样讨个公道,怕她死缠烂打不放。
他嫌她、烦她。
李蕖苦笑,拿起汤勺,一勺又一勺舀虾圆吃。
其实她也不爱吃这一道汤,只是为了皇帝才煮的。
李蕖明白,皇帝也厌了这道汤了。
她只是想让他变回从前的样子,让皇帝记起来往日的柔情。
从前,李蕖是战功赫赫的李将军之女,既嫡又长,才情以及容貌都是京中翘楚,上门提亲的郎君不知凡几。
但她一个都没有看上。
李蕖唯独念着过年的时候,她偷偷扮作男子出府赏灯,与彼时还是六皇子的丈夫不期而遇。
两岸火树银花,年轻的皇帝仪表堂堂,隔着人潮朝她一笑。
俊美的男子一下子虏获了深闺贵女的芳心。
即便李蕖的弟弟敲打过她,六皇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小小美人,母族式微,他待李蕖未必真心。
所有皇子都是想借李家的势,联姻是上上策。
可李蕖想赌一个男人的真心,她不管阴谋还是阳谋,执意要做六皇子妃。
李蕖的母亲早亡,李将军疼爱女儿,事事都如她的愿。
大婚那日,李蕖好开心。
她笑若春花,就这么义无反顾坠入一场无边春。色的美梦中。
成婚那日,她的六郎掀开红艳艳的盖头,对盛装的她柔情蜜意地说:“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戴上凤翊龙冠,着翟衣大衫,受万人敬仰。”
李蕖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她的丈夫想给她最高的荣耀,他要角逐顶上天子的位置。
夫君为了她而拼命奋斗,李蕖自然无异议,心里如同喝了一壶蜜一样甜。
但她也想告诉六郎,她信他会有一番大作为,但也不悔和他平淡度日。
她嫁他,是喜欢他这个人。
虽然,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李蕖才明白六郎那话的意思。
他可能并不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为她感到委屈。他只是想通过李蕖给李家人带话,彰显自己的野心。
唯有李蕖相信,她和六郎是两情相悦。
可能皇帝从始至终一直以为,李家是看中他这个皇子好拿捏,只能倚仗世家,这才把嫡长女许配给他。
李蕖嫁给了一门生意,她活在梦中,体会虚假的爱情。
新婚的那段时日,六郎待她很好。
他面一回圣,吃到好的糕点,会对父亲请恩旨,小家子气地带回去一碟给李蕖吃;白天上朝听政,怕惊扰李蕖休息,大冬天里也会脱下那层被妻子压住的雪色中衣,赤着膀子出寝房更衣。
他对李蕖的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包括李家。
李将军满意这个皇jsg子女婿,他也费心帮六郎君筹谋。
六郎登基上位那日,封后大典也确立了时间,提上了日程。
李蕖成了皇后,李将军很欣慰。
她笑着对年迈的父亲说:“您看,我没有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