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4页)

凤潇声将点心端过来:“鬼沧楼。”

盛凝玉浑不在意地捏了块糕点,却没有送入口中,乜了凤潇声一眼:“鬼沧楼的消息从来真真假假。”

凤潇声笑了一声,倾身靠近她:“但云望宫的原宫主从不会说假话。”

稍微想想,盛凝玉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嚼着点心,有些好笑地抬起头:“你又骗非否师兄?”

摊上他们这群人,原不恕也真是倒霉透顶了。

凤潇声见没有吓住盛凝玉,有些无趣地站直身体:“我骗不了他。”

原不恕修为不俗,又是灵桓坞云望宫的宫主,背靠原道均这尊大山,地位身份同样超然,不亚于她这个凤少君。

凤潇声:“云望宫给你做的身份很完美,只是当初在清一学宫外的那出动静很大,我也有所耳闻,加上褚季野也对你的身份有许多怀疑……故而那次你们大闹天机阁长老的课室后,我叫住了原不恕。”

那时原不恕公开问褚家借阴阳镜,凤潇声作为见证人,她眼见有什么东西似乎飞快的从阴阳镜上剥离,却也懒得提醒褚季野。

凤潇声借此问起了那个特殊的小弟子。

原不恕只说这个小弟子因长相之故,所以“灵骨被他人恶意剥离”、“孤自一人被困在黯淡无光六年”,那时的凤潇声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但后来试探一番,却也什么都没得到。

但如今得知“王九”就是盛凝玉后,她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凤潇声想要伸手,在即将触碰到盛凝玉的腕间时,她看到了盛凝玉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蜷起的手指。

凤潇声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拿了块糕点。

啧,酸得要死,还有些辣,难吃。

被关了这么些年,盛明月口味都变了?

凤潇声将糕点扔回盘中,问:“你还记得灵骨被谁拿去了么?”

盛凝玉:“那人谨慎非常,并未露面,我当时受了重伤,有些记不清了。”

她暗道,何止不记得这件事,她还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凤潇声最怕听见“重伤”一词,呼吸都乱了一瞬,调整了几息后,才竭力平静道:“既然有一截灵骨在褚家,那必然与褚家脱不了干系。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总能寻到。”

她还要说什么,却被盛凝玉拉了下手。

“别这么严肃啊,我现在没有灵骨也是好事。”

盛凝玉笑嘻嘻的勾住了凤潇声的手,在她怒目前,开了口。

“正好得了机会,让我仔细掰扯一下当年的事情。”

恢复了的一截灵骨对此有所制约,但早已习惯忍耐疼痛的盛凝玉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或许当初的明月剑尊会信守承诺,但盛凝玉不必再遮掩。

凤潇声听完后,略略出了回神,盛凝玉也没有打扰。

她做好准备被凤潇

声准备,谁知对方回过神后,竟是什么也没说,反而带着似笑非笑的语气问她。

“你如今这样向我坦白,不怕被他人说你背信弃义么?”

“背信弃义的是明月剑尊,和我盛凝玉有什么关系?”

盛凝玉随口反问,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眼睛却一直看着凤潇声,语调也有些微妙。

“你没什么别的要问了?就这一个问题?”

比如她为何不回剑阁?比如为何她一开始并不着急与她相认?比如当年之事,她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太晚了,不问了。”

凤潇声随手用灵力端起桌上侍女们新奉上的果子,落在了盛凝玉的面前:“还吃不吃?”

盛凝玉毫无形象的瘫在碧玉床上,支起胳膊撑着头,懒洋洋的拿了一块,随后笑了一声。

“凤小红,倘若我在此处的消息传出,且不说别人,怕是凤君就要找你的麻烦。”

许是在棺材里躺得这些年真的让她多了些言灵的体质,不得盛凝玉再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少君,凤君有请。”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盛凝玉动作一顿,抬起眼。

凤潇声已侧身而立。

她挡在她身前,层层的日光自四面的窗户与门扉投入,争先恐后的镶嵌在了她的面容和身上披着的雪白凤羽上,好似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盛凝玉从未见过这样的凤潇声。

她脸上微笑的每一丝弧度都是完美的,周身散发着凌然不可侵犯的气息,像极了当年那些被她们私下嘲笑的“老画像”上的仙人。

“我去去就回。”

凤潇声没有回应盛凝玉之前的那些问题,她只是留下了凤鸣剑,又对盛凝玉笑了笑。

“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这样一看,到有几分被那些人交口称赞的“完美少君”的模样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凤潇声,盛凝玉竟有些忍俊不禁。

有种被罚跪在剑阁老祖宗面前,结果一抬头,发现上首坐的是熟人的滑稽感。

她心头忽得松快许多,低下头闷闷笑了几声,才勉强正经了神色,抬起头,严肃道:“好。”

凤潇声:“……”

临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凤潇声转过头,对着室内不放心地叮嘱:“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们或传讯与我。若是想与谁动手,先暂且忍耐一下,等我回来陪你。”

凤潇声毕竟是凤族少君,这寝宫铺开的阵法极多,还有许多设好的机关灵器,方才尚未来得及一一交代。

生怕稍有不慎就伤了盛凝玉。

顶着周围凤族侍女侍卫们越发诡异的目光,盛凝玉嘴角一抽:“——知道,快走吧你!”

再说下去,不止是凤潇声,怕是她自己都要名声不保了。

盛凝玉猜得没错。

能留在此处的,不止是凤族中的翘楚,更都是凤潇声的心腹。

方才的那些对话,哪怕只听到了一星半点,都足够他们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因此别说怠慢了,各个小心谨慎的恨不得将盛凝玉供起来。

不说别的,谁见少君对人这么轻声细语、甚至耐下性子哄过?!

饶是凤族嫡系血脉也没这个待遇!

见盛凝玉起身,侍女们鱼贯而入,谨慎恭敬的献上衣袍。

“仙君,可要更衣。”

盛凝玉瞧着那一排不重样的银白色衣衫,有些意外:“你们少君近些年喜欢这样的颜色了?”

她记得凤族岁审美古朴高雅,可本性热烈,譬如凤潇声,最喜欢赤红之色。

侍女们瑟缩了一下,回答得愈发小心:“这些,是少君备下的,刚才特意取出,来供仙君挑选。”

盛凝玉:“……”

别这样,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