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2页)

“原来这‘山海不夜’,竟是这个意思!当真是……长见识了!”

山海不夜城的管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辩驳,可刚一触及谢千镜扫来的目光,便觉脑中轰然一响,霎时间一片空白,惊骇得连半个字也吐不出!

那绝非人类所能有的眼神……是了,是了!

他是魔!是那传闻中最低等、最嗜血的怪物!

谢千镜漠然收回视线。

若非念及九重在此阵中。

早在降临的瞬间,此间殿宇连同所有聒噪之辈,早已被夷为平地。

趁此间隙,反倒是褚乐上前一步,执礼甚恭:“不知魔尊大人,可知晓破阵之法?”

少年说着,便要深深揖下,行一个大礼。

谢千镜望着少年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沉郁落寞,忽然想起最初之时。

那时,他们二人在客栈中看见被众人簇拥的少年,盛凝玉曾随口说过,喜欢这少年眼中不谙世事的天真与骄纵。

这世间能得她喜欢的东西太多……却又太少。

留下吧。

对面之人分明纹丝未动,褚乐却感到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托住了自己的手臂,令他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褚家少主不必多礼。”

谢千镜声音依旧平淡:“此处的阴阳血阵,已与山海不夜城的灵脉根基相连。”

“根基?”有人不解,“山海不夜城的根基不就是城池么?”

青鸟一叶花长老猛地反应过来:“灵脉……莫不是那能令‘山海不夜’的阵法就是这‘阴阳血阵’的前身?”

褚乐反应极快:“那阵法笼罩全城,若是从外强力破除,必然引得内部阵法缭乱,恐怕殃及百姓。”

“恐怕不止如此。”

方才派凤翩翩前去查探的凤潇声收到传讯,神色复杂地望了谢千镜一眼。

被带回来的半壁宗弟子惊魂未定,声音发颤:“城中有魔——不,是魔种!”

城主府管事失声惊叫:“你说什么!”

哪怕在他们最坏的设想中,也没有料到会有魔种现世!

凤潇声阖上眼,将灵识探出,不多时便摸清了情况。

“此阵启动时,整座城已被魔气笼罩。若所料不差,是有人提前埋下魔种,只待血阵开启,便将全城生灵拖入阵中。”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笼罩全城?!何等歹毒!”

“祁夫人一介弱质女流,断无这般手段。可祁城主为何要……”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现在没有被卷入其中?”

话至此处,众人倏地醒悟。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谢千镜与他身后的魔修们。

莫非……难道真是这些魔修出手压制了魔种?

宾客中既有曾在东海与魔修合作剿灭傀儡之障的,也有坚决反对与魔道往来的。

此刻众人神情变换,精彩纷呈。

炼器宗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朝着谢千镜郑重一礼:“老朽代全城百姓,谢过魔尊援手。”

“不必。”

谢千镜答得干脆:“布局者费尽数十年心血,此阵本可谓天衣无缝,吾亦未曾看破。”

这阵法诡谲又巧妙,需要在特定情状下才能完成。他与九重,最初只觉异样,但都未曾看破。

褚乐闻言却面露困惑。他蹲下身,试探着将灵力探入翻涌的血雾,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只是这阵法最后收尾……”

旁边的魔修耸了耸肩:“你倒是有几分眼力!不错,这阵法收尾十分仓促潦草,也不知是何故。”

半壁宗弟子接话道:“不过这样倒好,我们轻易就寻到破绽,这才没酿成大错。”

众人正要再谢,谢千镜却淡淡道:“此举非我本意,不过是受人之托。”

褚乐一怔,那个张扬肆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脱口而出:“莫非是……剑尊大人?”

谢千镜扫他一眼,唇边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凤潇声心下冷哼。

有什么可得意的。

不知为何,她越看谢千镜越觉得讨厌,索性转头道:“此阵只能从内部破局。当务之急,是守住城池,查清究竟埋了多少魔种。”

……

盛凝玉睡眼朦胧的被人摇醒。

“醒醒!小师妹!我们要去看明月师姐练剑啦!”

明月师姐?

怎么……怎么这么耳熟?

盛凝玉脑子昏沉,睡意未消,迷迷糊糊的被人拖着一路长跑,开口时,清晨的冷风倒灌入口中,刺得她嗓子生疼,连话都说不利索。

“明、咳咳……”盛凝玉勉强开口,“明月师姐是谁?”

“你睡糊涂啦?”身侧人声音拔高,惊讶的嗓音与风声一道传入耳畔,他拉着她疾驰,速度越来越

快,回复也被风声挂得支离破碎。

“咱们剑阁——剑阁还能有哪个‘明月师姐’?”

风声呼啸,将“剑阁”二字撕扯得尤其漫长。

随着身侧人猛地一拽,两人转过回廊尽头,初升的日光有些刺眼。

这一次,盛凝玉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当然是宁骄——宁明月师姐啊!”

作者有话说:但是有些东西是换了身份也拿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