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4页)

就在盛凝玉在思考时,狂风挟着碎雪凭空而生,呼啸盘旋,层层环绕在她周身。

那风雪越转越疾,越收越紧,最终化作一道混沌模糊的白色漩涡,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其中,再难辨形貌。

“去吧。”

香别韵温柔的声音在风中回旋。

“有人在等你呢。”

……

“盛九重……”

“盛明月!”

盛凝玉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城主府的火海之中,却并非她一人。

旋风飞舞而过,一红衣身影快步到她身前。

“你可算出来了!”

凤潇声来不及多说什么,愣是用灵力将盛凝玉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难看的脸色才终于好转。

“你若再不出来,我就……”

盛凝玉慢半拍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凤潇声道:“盛明月啊……”她顿了顿,不可思议的看向盛凝玉,气急败坏道,“——你连这个名字都不让我喊了?!”

在外头端庄沉稳的凤少君,此刻和清一学宫里的小白凤凰没有丝毫区别。

还是这样容易生气。

盛凝玉拖长语调道:“是么?我怎么听你又喊我‘九重’?”

这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想起曾经盛凝玉的脾气,凤潇声没好气道:“我怎么敢!说错了话,你又要十天半个月的不理人。”

看来真不是凤小红。

那又是谁一直在叫她‘九重’?

是谢千镜么?那他为什么不出来?

盛凝玉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变。

她觑起眼看向将她身前挡得严严实实的凤潇声:“你刚才想说什么?我再不出来,你就如何?”

凤潇声见她无恙,这才微微侧开身,口中也恢复了属于凤少君的淡然。

“你若再不出来,我就炸了这山海不夜城的城主府,把所有东西都放出来。”

盛凝玉当她玩笑,便扬起声戏谑道:“你若如此,天下人可要戳着你的脊梁骨……”

凤潇声却没有玩笑,而是敛起眉,认真道:“天下人都知道我会如此。”

盛凝玉倏地止住了口。

凤潇声是真的这样想的。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天下苍生。

对于凤凰神族来说,这一切本就是尘埃万屡,不足为道。

正如先前褚家祸乱时,凤潇声曾说过的那样。

【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会选你。】

但盛凝玉止住口,却并非因为这句话。

只因为凤潇声让开了步子,又撤了防护,盛凝玉的目光终于可以看见她身后的景象。

艳无容,裴乐、金献遥,还有几个长老——有城主府的,也有凤族的,甚至还有青鸟一叶花和九霄阁等门派的。

有的盛凝玉认识,有的盛凝玉不认识。

而他们都听见了,凤潇声刚才的话。

此刻,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两人。

盛凝玉:“……”

她一寸一寸的回过头,看向凤潇声。

——怎么这么多人?

凤潇声淡定回望。

——怕他们在外面惹事,我多带点进来。

凤潇声眸光微远,似落入了某段旧忆。

她决定借此机会,为自己正名。

凤族少君的声音淡而清晰,却足以让满堂静闻:“本君与明月剑尊自幼相识,情非泛泛。昔日银竹城更名为‘逐月’,其中‘逐月’二字,本就为追思故人、遥寄心念之意。”

凤潇声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语气仍是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威严。

“还望诸位莫要妄自揣度,曲解了这二字本心。”

这群人被凤潇声强行带着破入火光阵阵的城主府,早已骇得胆寒,此刻自然连连应诺,全不敢反抗。

不愧是凤族少君。

迎着那群人逐渐转变的目光,盛凝玉冷静的想。

算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凤族长老们用“红颜祸水”似的目光看了,如今也不差多几个了。

不等盛凝玉再多想,就听有人大声道:“罪人宁骄已到!”

声浪未落,席间一位鬓发皆白的长老已霍然起身,急声道:“速速带上殿来!”

这鬼地方,还有这发了疯似的凤少君……

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与此同时,包括艳无容等在内,几乎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已殷殷投向盛凝玉。

其中一位紫袍老者更是上前半步,长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剑尊大人!一别经年,终得再见您现身于此!”

殿外火光随着他的话音轻轻一晃,继而继续猖狂的吞噬着这一切。

无数道或敬仰、或期盼、或复杂的视线,明晃晃地聚在了那道素白身影之上。

所有人都觉得,只要盛凝玉见到宁骄,就一定会杀了她。

而杀了宁骄,他们就能彻底破开阴阳血阵,离开这鬼地方。

盛凝玉没有看他们。

她环顾四周,恍然间记起,此处宫殿,叫玄度殿。

烈火在殿外燃烧,喧嚣在人心中沸腾。

无声的催促之中,盛凝玉走到了宁骄身前,慢慢蹲下身。

她看着面前憔悴的、狼狈的宁骄,心头生不出半丝欢喜。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宁骄关系极差。

有人推测是因为昔日那场婚约,褚家家主心有所归,两人因此争风吃醋;有人推测是因为先后入门之故,师门将对前者的资源分给了后者;有人推测是昔日的归海剑尊未能将一碗水端平,女子么,总是心思细腻,这也导致两人关系破裂……

可这是她的师妹啊。

是她护着的,念着的,骄傲的向许多人炫耀过的师妹啊。

记忆未曾复苏时,宁骄的笑与此刻的模样重合,盛凝玉几乎有些恍然。

那时候,对她笑颜如花,天真娇俏的小姑娘,如今满身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筋骨寸寸碎去,坏事件件做尽,万千人生生唾骂。

可盛凝玉看着看着,却觉得,在那个破败的华服下,蜷缩着的,还是一百五十年前,那个瘦弱的、伶仃的小姑娘。

她抬起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粘着脏污的发丝,可宁骄却偏过头躲避。

盛凝玉一顿,收回了手,慢慢道:“你……”

宁骄仰起头,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盛凝玉的话。

“盛凝玉,你我之间深仇大恨,彼此心知肚明,不必惺惺作态——与你说话,我都觉得恶心!”

当即有长老怒喝:“罪人宁骄!你布下如此阴毒之阵,戕害生灵,如今竟还敢对剑尊大人出言不逊?!”

声如洪钟,裹挟着怒意与灵力,震得殿中似都为之一晃。

若非盛凝玉挡在她身前,宁骄早已再度被这灵力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