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4/5页)
反倒像是故意出现又离去,刻意证明自己的踪迹,显露自己的清白无辜,与之后发生的事毫不相干似的。
一旁,凤翩翩眸中也掠过疑虑:“如此说来,玉阁主当日的出现和离去,倒确实显得有些突然。”
她看向盛凝玉,行了一礼,恭敬问道:“敢问剑尊,我家少君为何仍未从府中出来?”
盛凝玉立即道:“长老不必忧虑。凤少君在府中核心处坐镇,以防阵法残余波动或怨魂趁机逸散,肆虐伤人。”
她简略提及了香夫人在阵中所言。
甘愿以身为笼,遏制妖鬼之气扩散。
此言一出,偌大的楼中竟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众修士面面相觑,脸上神色复杂难言。
“她竟然……”有年长的散修喃喃低语,摇了摇头,不知是叹是敬。
与香夫人渊源最深的云望宫弟子和半壁宗弟子,更是情绪翻涌。
几名年轻弟子已忍不住低下头,紧紧抿着唇。
或许在香夫人身份刚刚暴露时,他们亦曾畏惧过她身上的妖鬼之气。可如今再听那些言语,他们却也从记忆中,真切的忆起了这个人。
香别韵,香夫人。
在云望宫中,人人皆知香夫人从来处事公允,不曾有一丝偏颇。
有半壁宗弟子忽然小声道:“香夫人是很好的人。”
不是妖鬼,而是人。
她甚至比许多人,对她们更好。
人会欺辱她,而这个人口中万恶的“妖鬼”,却给了她栖身之所。
云望宫弟子与盛凝玉最是熟稔,混在人群中的纪青芜抬起头,小姑娘泪眼朦胧道:“剑尊,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盛凝玉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是更多几分宽容,缓了缓脸上的凌厉,轻下语气:“若是处理得当,或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辛追望沉沉一叹,只当盛凝玉在安慰后辈,倒也没有反驳。
盛凝玉轻轻哼了一声。
她没再多言妖鬼之事,而是说起了她的打算。
至于阿燕姐姐的事,早在方才,盛凝玉便已传音给了非否师兄。
言多必失,阿燕姐姐生机万里寻一,盛凝玉不敢耽搁,也不敢让更多人知晓。
倒是容阙,听了盛凝玉的话,也不知想起什么,目光扫过谢千镜,忽而轻轻叹息。
容阙道:“师妹不打算除去妖鬼,反而想要度化?”
盛凝玉点头:“是,她们本就是无辜之人,若是除去,便彻底魂飞魄散,没了来生。”
容阙眉头轻轻一挑,目光在盛凝玉和容阙交握的手上落了落:“若是要做到师妹所言,便需要城中百姓配合。”
盛凝玉有些摸不着头脑:“确如师兄所言。”
容阙温润一笑:“师妹怕是有所不知,在你到来前,魔尊曾言道,他已用魔气为引,操控了全城百姓。此等手法……恐不是师妹如今所需罢。”
盛凝玉:“……”
她默默转过头,看向了谢千镜。
谢千镜无辜对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盛凝玉。
也不知明月剑尊会作何反应?
震惊?怒斥?与这位手段酷烈的魔尊划清界限——
“此法虽好,但这一次用不上。”盛凝玉惋惜道。
众人:“……?”
好?
好什么好!
这是剑尊该说的话吗?!
不过——
“若是剑尊也这样认为,或许,此法当真可行?”有弟子小声道。
这可是明月剑尊!
她说得话,一定是对的!
容阙闻言,罕见的有了薄怒:“明月!”
“师兄别气,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盛凝玉看了容阙一眼,口中之语似乎乖巧,可配上她脸上懒洋洋的笑,反倒让人觉得敷衍。
容阙眉头紧锁。
盛凝玉却不在看他,反而侧首,对谢千镜言简意赅:“我知你是好意,但把那些魔气撤了吧。眼下最紧要的,是消除城中的魔气根源——啊,这倒是需要魔修帮忙,可以么?”
话音甫落,满场俱寂。
就连始终古井无波的辛追望,面上也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
跟在谢千镜身后阴影里的那几名魔修,更是肩膀齐齐一颤,几乎要将头颅埋进胸口,连余光都不敢朝自家尊上瞥去。
不为别的,只为盛凝玉那语气里毫不遮掩的随意与理所当然。
那可是魔尊。一念可伏尸百万、血海滔天的魔尊。哪怕是明月剑尊——若是好好商量也就罢了,可她怎敢用这般近乎指使的寻常口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时——
“好。”
魔尊应了。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恼怒。
相反,他语调扬起,显出了几分愉悦。
比方才与他们说话时,竟是更多了几分温柔。
满场死寂。
只有风,穿过焦土与废墟,发出呜呜的轻响,吹动谢千镜白衣上那些缓缓收敛、消散的血黑魔气,也吹动了无数修士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魔尊……魔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这……
有人实在忍不住低声道:“莫非传言是真的?”
剑尊大人并非为了掩饰身份,而是当真与魔尊结为了道侣?!
另一人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对于盛凝玉的话,谢千镜都不反驳,其余修士们唯有遵从。
倒不是他们当真如此心齐,而是明月剑尊在。
明月剑尊。
这四个字,宛
如世间最坚固的阵法,将所有人聚在了一起。
只要她在,罪孽的心思便再不敢出,那些摇摆着的人也只会倒向一个方向。
可又有新的难处。
“我们自然听从剑尊之言,但城中百姓如何解决?”
如何让他们呆在原地,且不生怨怼之心?
辛追望不再听下去。
正如他所认定,天机不可转,天机不可变。
于是老者起身,苍然道:“老夫话已带到,诸位如何选,便是自己的决定了。”
众人自然与他别过,其中青鸟一叶花长老恍了下神,看着场中局势,忽然觉得一切再简单不过了。
他们当年,那个不是见表格天机阁《天书残卷》的预言奉若瑰宝,全不敢忤逆?
可如今明月剑尊简单几句话,就连天机阁的预言都做不得数了。
青鸟一叶花的长老转头看向那发问的修士:“小友,你是为何在此?”
那修士一愣,红着脸,结结巴巴:“剑尊、剑尊在……”
“一样如此。”青鸟一叶花长老道,“告诉城中人,是明月剑尊所言。”
众人俱是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