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宴会结束前,尉迟恭、房玄龄先行离开,姚夏等人起身恭送他们二人。
宴会结束,郑允等世家子率先起身。
郑允挡到姚夏跟前,现场官吏与士子神情一紧,郑允对着周围人讥嘲一笑,而后上下打量姚夏,“姚夏,你今日这个魁首位置,可知多少是因为身份,多少因为学问?”
姚夏笑的温和,说出的话却如淬毒一般,“此事与第四名的阁下有何缘由?”
他是第一名,要急也是第二名、第三名,郑允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第四名,何以这般愤怒,难不成他觉得陛下将他与自己的位置换了?
“你!”郑允气的脸上一阵扭曲,恨不得上前踹死姚夏。
“郑允,你失态了!”他身旁来自博陵崔氏的崔衡扯住他,“你今日喝多了,莫要再胡闹!”
郑允强忍怒火:“你崔十二的才名闻名天下,被如此一个无名小卒压在头上,博陵崔氏的名声还要吗?”
崔衡冷着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愿赌服输罢了!你太过失态!”
郑允听完,脸色控制不住地铁青。
都什么时候了,崔氏还要维持博陵崔氏的世家风度。
离开前,崔衡正巧走在了姚夏的身前,不等姚夏打招呼,对方冷不丁开口,“世家百年树,寒门一朝春,何以争辉?”
姚夏欲言。
对方却快步离开了,明显是特意给他说的。
姚夏身边关系较好的寒门士子眉心微拧,“姚士子,你莫要放在心上,这些世家子一时难以接受,日后会面对现实。”
姚夏驻足,目光远眺,轻笑出声,“世家百年树,寒门万古春,谁敢不争辉!”
众人沉默。
……
显德殿内,百骑司向李世民汇报完曲江宴的所有事情。
李世民神色淡然,即使听到郑允等人对姚夏的多番刁难,尤其双方差点打起来,仍然面色不变,只是最后听到姚夏那句“世家百年树,寒门万古春。”不由得眉峰上挑,唇角一翘,说了句,“善!”
看来他选的这个魁首,是个胆子大的,若是如旁人对世家唯唯诺诺,就不用留在世上了,到时候死人比活人要更有用。
此刻科举考试已经结束,他要忙的事情还多,对于之前科举的追责还在继续。
他原想趁此科举考试,为他选拔寒门人才,却意外得知,还未考试,结果已经确定,前十名早已经由那些世家论资排辈确定结果,而寒门子弟,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
曲江宴后,长安城内关于科举舞弊的事情日嚣尘上,许多世家子越发针对寒门子,不允许寒门子入住他们掌控的客栈,遇到落单的寒门子,轻则冷嘲热讽,重则殴打,甚至有人因此致残,事后对方要么不承认,要么在官府的要求下,只是赔了一些钱,而钱对于这些世家子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针对魁首姚夏的事情更多,甚至有同乡受一些人的威逼利诱,对其出手,还好姚夏足够谨慎。
即使这样,还是让恶性事件发生,一名与姚夏同样来自的兰陵吴县的寒门子夜深被劫,左腿骨折,右手被废,若不是巡逻的士兵发觉,保不齐人就没了。
此事的发生是针对本人,还是攻击错了人,目标乃是同为吴县的姚夏,或者是杀鸡儆猴,警告姚夏,对此事的各种猜测衍生出各种阴谋论,又给这次科举结果蒙上了一次阴影。
眼看着事情有些失控,有礼部官员上奏,打算劝李世民顺应民意,重新举行科举考试。
李世民将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民意?那里的民意?”
礼部侍郎感受到帝王的怒火,伏地发抖,“陛下明鉴,长安街上对于此事的议论一直未止,此事也引起了不少世家子对寒门的针对,臣担心下次……下次科举恐怕,恐怕不会如陛下的意。”
他觉得陛下就算重视寒门子,也可以将其放在四、五名开外,就是再夸张些,放在二、三名也可,这放在了头名,让那些心气高的世家子如何肯认。
“朕的意就是天意!”李世民冷笑,随手拿起压在砚台下方的一封已开封的信件丢给礼部侍郎,“下一次科举按照信中的五姓七望世家子排名举荐可好?”
“!”礼部侍郎看到地上的信件,目眦尽裂,身子一下子软了,瘫在地上不敢回答。
李世民嗤笑一声,“尔等既然愿意为世家驱使,不用委屈自己在朝中,朕可不是喜欢强迫的恶贼。”
礼部侍郎冷汗直冒,“陛下恕罪!臣也是没办法,若无那些世家支持,科举怕是进行不下去。”
李世民轻蔑道:“天下万万民,世家才多少。”
若是没了他们,他不知道夜里睡得有多香。
……
李摘月蹦蹦跳跳来到显德殿。
门口的守卫看到她眼睛一亮。
李摘月一瞅他们的神态,觉察出不对劲,脚步变得小心起来。
长孙皇后托她给李世民送汤食与点心,看显德殿的情况,怕是李世民没心情吃了。
她踮脚跨过显德殿高高的门槛,踏入殿内的瞬间,虽然感受到一股暖意,可是里面却弥漫着无形的威压。
殿内静的可怕,李世民如同黑面神一般,负手背对着她,地上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中年官员,明明还没到三月,中年官员却汗如雨下。
“陛下!”
软糯的童音划破死寂,让李世民面色一缓,礼部侍郎却仿若遭受重击,浑身一震,歪身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李摘月:!
她后退一步,不可置信,连忙举起双手,“不是我干的!”
李世民:……
他被孩子震惊的表情逗乐,努力绷紧唇角,故作严肃道:“他是被你吓到的!”
李摘月瞪大眼睛, “他刚刚已经吓得快死了!”
李世民指着倒在地上的人,“这不是朕吓得!”
李摘月探身,伸手挠了挠中年官员的胳膊,然后小手指往他鼻子下感受了一下,松了一口气,“还有气!”
李世民忍俊不禁,“就是吓死了也是活该,你不必害怕!”
“人不是您吓得,您当然可以说风凉话!”李摘月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李世民则是哈哈直笑,吩咐人将礼部侍郎带下去,科举一事,并不会因为人被摘月吓晕了,他就不计较了。
李摘月看着中年官员被两名侍卫如同死狗一般拖走,就知道这人是犯了大事、
李世民见她眼珠子转悠,将人抱在怀里,拿出此次科举金榜名次卷轴,与外面张贴的金榜不同,卷抽上还备注了考生们的身份与籍贯。
李摘月伸长脖子瞅了瞅,都是她认识的姓,魁首是姚夏,除了他与其他三四人后面标注是寒门子弟,其他名次都是崔卢郑王这些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