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3/4页)

李摘月面色淡定,就着茶点,当做看戏,打算回去针对此事写一篇日记,到时候带入陵寝,千百年后,让后人看看大唐第一届殿试二甲背后的争夺战。

李世民看着眼前熟悉又热闹的场面,无奈笑了笑,放下茶盏,知道自己还不能轻松。

他余光瞥到李承乾心累的表情,不由得摇了摇头,太子还是稚嫩,身为帝王,既要平衡各方利益,又要做裁决,要学的多着呢。

最后,眼见子时就要临近,太极殿的争吵终于有了决定,各方达成了一个较为均衡的名单,二甲十人中,陇西、关中、山东士族、江南系、河东系……都有,而杜构因为其父杜如晦的缘故,也占了一个名额——二甲八名,比会试名次进步了不少,可喜可贺。

池子陵、许盛田则是分到了三甲之列。

……

次日,房玄龄将此次殿试名次排序呈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仔细看了一番,满意点头,询问一旁的张阿难:“内侍省的进士服都送到士子手中了吗?”

张阿难:“已经派人去送了,预计午时之前,能一个不漏地送到。”

陛下对于这次的考试真是重视,连给士子出席传胪大典的进士服都是自己出钱准备的。

除了殿试考生每人都有进士服,陛下还给未来的状元准备了绯红官袍,全套服饰,包含幞头、衣饰,要知道绯色可是五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进士服也只是青色。

……

在宫外等候殿试结果的准进士们也热热闹闹地领到了自己的进士服,得知明日他们要穿着统一的进士服再次入宫,众人对明日的越发期待,甚至有些埋怨时间过得慢了。

与此同时,李世民下旨,正式册封李摘月为博野郡王,以进献良策的名义,对于此事,魏征、房玄龄一众人没有意义,遇到李摘月纷纷向其恭贺道喜。

明日才是传胪大典,参与阅卷的重臣口风严谨,并没有传出消息,民间则是对此次殿试的排名十分好奇,讨论的热火朝天,赌坊还设了赌注,让人猜状元是寒门庶族还是世家子弟,不过下注时间早在殿试结束后就截止了。

杜荷曾经想向亲爹打听一下哥哥的名次,谁知杜如晦铁面无私,不仅一点都不透漏,还罚他抄书。

杜荷抄完书后,就抱着亲哥哭嚎,诉说自己的委屈。

“哇——!阿兄,你看看阿耶,怎么这样无理取闹,明明他知道结果,就不告诉我们。”嚎着嚎着,居然真的挤出两滴泪起来,杜荷打着哭嗝,“阿兄,你要为我做主啊!”

杜构头疼地拍着弟弟的背,“你别哭了,殿试考的如何,我问心无愧即可!”

杜荷担忧道:“你若是考了最后一名,我就被李泰笑话了!”

“……”杜构额角青筋直跳,默默举起了巴掌。

合着弟弟不是关心他,是担忧他考的太差,让自己丢脸。

也不动动他那颗鹌鹑脑子想想,有父亲在,他就算写的文笔不通,也不会成为最后一名!

……

次日,天朗日清,碧空如洗,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朱雀大街两侧,早已被热情的长安百姓围的水泄不通,一道红绸将人群与街道隔开,后面是面色肃穆、甲胄鲜明的羽林卫。

“快看,出来了 !”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一百零六名身着崭新青色进士服的士子,在会试会元刑青与次名崔季青的带领下,缓步而来。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虽容貌参差不齐,但那份经过诗书浸润的从容气度,那份风度翩翩的克制,让他们个个显得风度不凡。

百姓们踮着脚,伸长脖子,眼中满是敬畏、羡慕,对他们而言,这些读书人是往日他们接触不到的存在,科举考试是读书人自己的热闹,他们也就听个乐呵,如今陛下让他们观礼,看到这么多气质佳的读书人,百姓们眼中放光。

“呜——呜呜——!”

一阵沉重而雄厚的号角声自皇城内响起,声浪滚滚,传遍四方。

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刑青、杜构等人也不由自主地挺直胸膛,他们知道大典要开始了。

沉重的宫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身着绛色礼炮的礼部侍郎领着众多属官,仪容整肃地迈过宫门,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士子,运足中气,高声宣道:“陛下宣——辛卯年殿试士子入宫觐见!”

“诺!”

以刑青、崔季青为首,一百零六人齐声应答,声震云霄。

士子们怀着激动的心,迈开步伐,神情专注地踏上进入皇城的宫道。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青色袍服汇就一条悠然的溪流,穿过重重宫阙,再次来到了太极殿前。

太极殿内,百官分列,仪仗森严,李世民端坐于推龙椅上,冕毓垂冕,威仪赫赫,唇角微微勾起,淡然地看着殿下这群士子。

李承乾、李泰、李摘月等人站在玉阶之下,同样面色严肃。

众进士依礼参拜,山呼万岁。

李世民沉声道:“平身!”

士子们依礼起身,垂首恭立,心跳如擂鼓,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时刻。李世民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缓声开口,皆是勉励之语,期望他们不负皇恩,不负所学,将来成为国之栋梁。

语毕,他微微侧首,向礼部尚书孔颖达递去一个眼神。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地上前,从司礼太监手中恭敬接过那卷杏黄色的卷轴。

他展开卷轴,运足中气,浑厚的嗓音瞬间响彻太极殿:“辛卯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

他刻意一顿,将士子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刑青!”

名字落地的瞬间,仿若无形的气浪荡开。

队首的刑青下意识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孔颖达,努力压下快要冲破胸腔的激动。

殿外侯命的内侍立刻运气高声复诵,声音尖亮却极具穿透力,“辛卯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刑青——!”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从太极殿丹陛之下,到宫门之内,早已等候多时的内侍们,一个接一个,一声接一声,将这荣耀名字接力传唱下去。

“辛卯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刑青——!”

“辛卯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刑青——!”

声浪穿过重重宫门,最终清晰传到了宫外翘首以盼的百姓耳中。

“听到了吗?刑青!余姚人,是第一名啊!”

“老天爷啊!这声儿真亮!从宫里头一直传出来!”

“这就是传胪啊!真是开了眼,如果我的名字也这样传遍长安,死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