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4页)

如今倒好,连观门都被马车给撞了!虽说报上来是意外,未有伤亡,但这接二连三的,终究是大大的不妥。

李世民思前想后,觉得这是透着怪异,斑龙不懂这些,没当回事,可他作为父亲,不能干巴巴看着。

于是,他派人宣了李淳风。

待李淳风到来,李世民便将乾元观这半个月的“坎坷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眉头紧锁:“李卿,依你看来,观中接连发生这许多异事,究竟是冲撞了什么?该如何化解?”

李淳风听完,心里也是暗暗纳闷。乾元观那块地,当初选址时他也是看过的,分明是处风水宝地,聚气藏风,最是适合建庙修观,清修悟道。如今发生这么多倒霉事,按常理推断,要么是住的人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那块地的风水后来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可乾元观是陛下专为博野郡王李摘月所建,如今这位郡王还要负责太子的病情和治疗,深得帝后信任,是万万不能将责任推到她头上的。

而且李摘月与他也有几分善缘。

思来想去,李淳风恭敬地行礼道:“陛下,仅凭奏报,微臣也难以妄断。恳请陛下准许微臣亲往乾元观勘察一番。或许是观内近期添建的某些建筑布局有了纰漏,犯了冲煞,才导致波折不断。”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准了,但还不忘特意提醒一句:“去看看也好。只是……李卿啊,你去看的时候,好好说,委婉些,好好哄着斑龙。她对你们风水堪舆之学一窍不通,性子又直,你别说得太玄乎,吓着她了。”

主要是,他担心斑龙一个生气,也寻个黑夜将李淳风也揍了。

李淳风:“……诺。”

他心下凛然,陛下这护犊子也护得太明显了。

他哪里敢得罪那位小郡王!

他在宫中为官这些年,对这位郡王的奇闻异事可谓是如雷贯耳,不同于旁人大多是道听途说,而他是实打实看见的,试问天下,有谁能经历金雷灌体而无忧的?更不用说她炼出的许多前所未闻的东西。

这位的言行做派与寻常道士截然不同,行事看似天马行空,毫无顾忌,实则背后自有深意与章法,加之其来历神秘莫测,李村风内心坚信,此人绝非凡夫俗子,可能关联着更大的天机。

待到李淳风真的到了乾元观,说明了来意,李摘月一听是李世民派他来“看风水”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陛下真是……体贴入微啊!”

李淳风:……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李淳风何等精明,立刻温声解释,姿态放地极低,“摘月观主切勿误会!陛下实在是忧心您的安危,才命贫道前来看看,以求心安!贫道才疏学浅,此番勘察若有任何冒犯或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海涵,万勿见怪!”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谦逊得近乎小心翼翼的模样,还能说什么?只能努力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见谅!见谅!李太史请随意看!”

堂堂李淳风都自谦才疏学浅了,她还能说什么。

……

李淳风在乾元观足足勘察了两天,时而拿着罗盘前后院丈量,时而在某些方位刨开一些小土坑细细查看,时而又爬上屋顶观察梁柱,早出晚归,脚不沾地。

那副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模样,看的李摘月都不忍心吐槽他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了。

然后,就在第二天傍晚,夕阳余辉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李淳风最终停在了后院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树下,他眉头紧锁,示意随从在树根旁某处向下深挖。

李摘月等人围在外面看着。

挖了约莫一尺深,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李淳风立刻叫停,亲自俯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泥土,最终取出了一个用腥红色绸布紧紧包裹、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红绸刺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似乎还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此物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李淳风面色严肃,缓缓地将红布包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层层将其打开。

当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围观的道童和侍卫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红布中央,赫然躺着五枚锈迹斑斑、布满绿垢的古铜钱,被红线缝在一起,而压在他们之上的,是一个用粗糙木头雕刻而成的面目狰狞扭曲的小人偶。

人偶身上用暗红颜料画了符咒,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额头的中间,深深扎着一根细长铁针,已经生锈,暗红色的铁锈仿若干枯的血迹缠在铁针上。

即使对某些东西一窍不通的人,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也能只管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阴毒与恶意。

“!”李摘月震惊了,瞳孔骤缩。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是不信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若是换做别的道士找出这东西,她绝对怀疑对方为了交差或者骗钱而自导自演。

可找出这东西的是李淳风!

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和易学大师,以他的职业操守,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她带着几分纠结,“李太史……你确定?最近观礼发生的这些倒霉事,真是……真是这玩意作祟?”

李淳风闻言,语气凝重,不过没有讲话说满,微微摇头:“回禀观主,微臣不敢百分百确定近日诸多事端皆因此物而起。不过世间之事,多数都是有缘由的,有时巧合亦能成串。”

李摘月:……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道:“但是,微臣可以肯定,将此恶毒之物埋藏于此地的人,必定是心思歹毒险恶之辈,其对您,怀有极其深刻的恶意与叵测居心! ”

“!”李摘月瞬间反应过来,背后寒毛直竖!

对啊!

她可以不相信这木头疙瘩和铜钱能带来霉运,但她绝不能忽视埋下这东西的那个人所包藏的祸心!今天能埋个诅咒人偶,明天就敢干出更恶毒的事情!这才是最可怕的!

李淳风见她面色悚然,显然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自己面上虽然依旧维持着一副沉重严肃之色,但心中却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总算找到个能向陛下交差的“实物证据”了。

接下来,他只需再为乾元观做一些细微的风水调整和布置,他此番的任务也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至于追查幕后黑手这种大事,自然就交给陛下和百骑司去头疼了。

如果之后乾元观还是各种祸事依旧……那时候再说,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