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3页)

何意啊?

李摘月一甩袖子,做出高深莫测状,摇头晃脑地道:“探花郎啊探花郎,要珍惜眼前人呐!”

对于王知行这等有颜有才的世家子弟,遗落到他身上的芳心能铺满长安街。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行,反正也没说死。

王知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迷茫之色更浓了。

众人:……

李摘月说完话,刚想溜走,转身之际忽而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崔季晨身上。

她想起来,眼前这位清河崔氏的才子,似乎与她那远在清河的师兄萧静玄还是堂兄弟关系?她想了想,冲崔季晨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自家人:“崔郎君,你过来一下,贫道有点事想问问你。”

崔季晨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院中西侧的树荫下,在石凳上坐下。

李摘月开门见山,毫不绕弯子:“崔郎君,你与萧静玄关系怎么样?他最近在清河……可还好?”

崔季晨面露诧异:“郡王认识……静玄?”

李摘月闻言,反而挑眉,有些意外:“听你这口气……你与他相熟?”

崔季晨苦笑一下,笑容有些复杂,“十五叔那般看重的儿子,族中岂能不知。”

十五叔对这个儿子可是十分看重,为此多次与七叔起了争执,双方多次摩擦,给清河崔氏造成了不小的波澜,而萧静玄在他看来,看着人畜无害,安静低调,实际颇有十五叔当年那股子狠厉的心性与手段。

李摘月素手捏着下巴 ,“他过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他?他那个渣爹可还当人?”

崔季晨敏锐地捕捉到那个陌生词汇,不解地问:“……何为‘渣爹’?”

通过推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李摘月倒也爽快,“就是连渣滓都不如的混蛋爹!”

崔季晨:……

他顿时明智地闭上了嘴,不想对这个评价发表任何意见。

李摘月像是做出了决定,道:“对了,贫道听闻你过段时间要回清河探亲?正好,想请你替贫道给萧静玄带些东西过去。还有……他若是在崔家受了什么委屈,你看在贫道的面子上,帮忙护着点?”

崔季晨一脸复杂地看着李摘月,忍不住问道:“郡王既然如此关心他,为何不将这些话……直接写信告诉他?”

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李摘月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地扶了扶额头,语气那叫一个无奈:“唉,你不懂!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贫道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从你这儿打听打听真实情况。”

崔季晨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明显比萧静玄还小、却一口一个“孩子大了”的李摘月,额角的黑线简直哗啦啦地往下掉。

这真是……倒反天罡!到底谁才是需要被担心的那个啊?

李摘月见他一脸无语,忽然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随意,眸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淡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崔郎君,贫道在这世上,真正在乎的人不多,萧静玄算一个。他若是在清河崔氏出了什么事……贫道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记仇,而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到时候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你们崔家给掀了……那多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崔季晨:……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是该嘲笑她不自量力,还是该震惊于她的狂妄?

“郡王……你或许多虑了。据在下所知,萧静玄此人……颇有十五叔当年的风采,并非任人拿捏之辈。你实在不必如此担忧。” 他有些头疼道。

虽然他不认为李摘月真有掀翻崔氏的能力,但他深知这位小郡王“折腾”起来的手段有多让人头疼。崔氏目前内部纷争已多,实在不宜再额外树敌,尤其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摘月闻言,眨了眨大眼睛,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他也会变得像他生父那样……不当人?”

崔季晨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下绝非此意!”

他明明是在夸萧静玄有能力!

李摘月却像是自己想通了,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豁达,“……唉!算了算了!贫道也想通了。与其担心他被人欺负,不如盼着他去欺负别人。大不了事后贫道多备些厚礼,替他给人赔礼道歉也就是了。”

“……郡王,此非君子之道,不可。” 崔季晨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自认学识渊博,思维敏捷,可怎么完全跟不上这位小道士跳跃的思维。

李摘儿见他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假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好了,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崔季晨看着她,欲言又止,只觉得心累不已。

李摘月见他脸色不好看,又佯装关切地问道:“崔郎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这树荫底下风大,给你吹病了?”

崔季晨按了按发痛的眉心,刚想解释自己是被她的言论给“吓”到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对工作的抱怨,试图转移话题,也带点真实的委屈:“郡王,并非风吹。实在是……翰林院人手紧缺,事务却日益繁重,分担陛下忧劳已是力不从心。近日以来,翰林院上下同仁,无不……清减消瘦,下官亦是深感疲惫啊。”

李摘月:……

她随手捏起石桌上的一片红褐色落叶,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说出的话却让崔季晨差点吐血:“崔郎君莫要担忧。这是因为尔等初入翰林,还不熟练翰林院的运作章程。等你们日后熟练了,效率提高了,自然就不会觉得如此劳累了。”

崔季晨:……

他们不就是翰林院最初的翰林学士,这“章程”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摸索与书写的吗?

……

半月后,崔季晨终于得以休假,归返清河崔氏祖宅。

然而,他刚踏入祖宅地界,就惊闻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清河崔氏,出大事了!

根本不等远在长安的李摘月动手,他那位“需要被保护”的堂弟萧静玄,竟以雷霆万钧之势,联合族中其他对现状不满的力量,直接将盘根错节的崔氏来了个大清洗! 过程据说惊心动魄,手段凌厉果决。

最终,在部分族老的主动或者“被自愿”拥护下,萧静玄——现在已经改回崔静玄,竟然一举成为了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

而他那位曾经叱咤风云、也被李摘月骂作“渣爹”的十五叔,听说则被他的好儿子“体贴”地送去“静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