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4页)
自此,长生楼不仅是一座建筑奇迹,更因汇聚了帝后、太上皇、太子、重臣的“长明灯”而蒙上了一层特殊的政治与文化色彩,地位超然。
时光荏苒,朝代更迭。长安几度易名,宫阙屡遭兴废。然而,那座以钢筋水泥为骨、琉璃金瓦为饰的长生楼,却奇迹般地历经战火与风雨,始终屹立不倒。
它沉默地见证着历史洪流,王朝起落,城市变迁。楼中的长明灯换了一茬又一茬,供奉的神像不知被重新塑绘了多少次,但那份最初的寄托与传奇,却口口相传,延续不息。
直至千载之后,周遭已是摩天大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唯独鹿安宫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长生楼,被精心保护下来,静静地居于闹市之中。
红墙之内,古树参天,香火袅袅,与墙外的喧嚣繁华形成鲜明对比,平静而淡然,仿佛一位看尽沧桑的老者,守护着一段跨越了时空的记忆与承诺。
……
贞观八年,年初,李世民任命李靖微尚书右仆射。
与此同时,李世民为了了解各地实情、纠正官吏贪腐或者失职问题,派遣李靖、杨恭仁等十三位重臣分巡全国各地。
同时,李世民决定对吐谷浑进行威慑,打算出手平定吐谷浑,不过目前朝廷的中心都在整肃吏治还有科举考试上。
去年秋闱结果出来后,长安的贵族子弟有人欢喜有人愁,其中典型代表就是尉迟循毓与杜荷。
在考试之前,许多人猜测两人都考不上,但是没想到杜荷没考上,尉迟循毓反而考上了,若不是对方的排名位于末尾,他们真要怀疑尉迟家是不是作弊了。
可与杜荷同一考场的有不少贵族子弟,魏征家的、长孙家的都有,若是杜荷做了手脚,魏征、长孙无忌不会容忍的。
结果出来后,尉迟循毓这个年过得可谓是嚣张的狠,说一不二,翻墙都有人递梯子,而杜荷就过得哭唧唧了,尤其他还被李世民提前定下当女婿了,这个年就过得更惨了。
杜荷觉得自己可怜,长安那么多子弟都参加科举考试了,也没有考好,凭什么就紧着他一个人嘲。
李摘月耸耸肩:“谁让你阿耶是杜如晦,你未来岳父是陛下!你输给了尉迟循毓。”
等到李丽质的事情被人知道后,这人怕是更要炸毛。
杜荷:……
……
正月里的长安,积雪未融,呵气成霜,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真如淬了刀的冰棱子一般。
然而这份酷寒,却丝毫无法冷却这座帝都的热情。上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早已汇聚于此,使得平日里就繁华的街巷更添了无数文雅气息,加之即将到来的上元灯节,盛况空前,才子佳人云集,已经能想象出火树银花、笙歌鼎沸的不夜天。
而此刻的鹿安宫暖阁,此时氛围却有些微妙。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刚从药罐子里捞出来,却偏生还要强撑着风度互相“问候”的病秧子,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她先是转向那个唇红齿白、昳丽得几乎灼目的绯红少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苏濯缨!可以啊,几年不见,你这病病歪歪的样子没变,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这要是走出去,长安城的小娘子们还不得把帕子香囊全扔你一个人身上?”
苏铮然闻言,虚白的面容上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掩唇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点气弱:“咳咳……斑龙过奖了。比起斑龙的风采,濯缨不过是枯骨皮相罢了。”
李摘月:……
她猛地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的干干净净,视线如冰刀一般射向另一边那个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干了的玄衣少年,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崔!静!玄!”
主人公下意识挺直胸膛,笑容有些讨好。
李摘月磨着牙道:“贫道倒是不知道,从清河到长安这点路,还能把人走掉半条命!我记得你当年走出长安的时候,虽然落魄,但好歹是活蹦乱跳能气死牛的!现在这副鬼样子是闹哪样?清河崔氏的家主之位,是靠吸人阳气来坐稳的吗?”
“摘月……”崔静玄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只能露出一个虚弱又尴尬的笑容。
他就知道,以这副模样来见她,绝对讨不到好脸色。
一旁的侍卫孔鹏涛看得眼皮狂跳,心惊胆战,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如此对家主说话,而家主竟还一副理亏认骂的模样。
李摘月冷哼一声,干脆扭过头去,暂时不想理他。
崔静玄无奈,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苏铮然,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恢复了这些年养成的温和疏离:“阁下想必就是摘月时常提起的苏郎君了。静玄在此,多谢阁下往日对师弟的诸多照拂。”
他将“师弟”二字咬得略重了些。
苏铮然淡然应对,姿态从容:“崔家主称呼在下濯缨即可。在下亦常听斑龙提及崔家主,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凡,名不虚传。”
“自是比不上苏郎君昳丽容貌,令人见之忘俗。”崔静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崔家主过誉了。比起家主翻云覆雨、执掌清河崔氏的雷霆手段,濯缨区区相貌,实不值一提。”苏铮然微笑回敬。
一个身世备受指摘的私生子,先是回归母族兰陵萧氏站稳脚跟,继而杀回清河崔氏,蛰伏多年后竟能联合族老掀翻亲生父亲,一举登上家主之位,搅得五姓七望内部风起云涌。这份心机能力,才真正令人侧目。
崔静玄面不改色:“苏郎君过谦了。郎君虽有经世之才,却甘于市井,敛财有术,颇有陶朱公遗风,这点,静玄才是望尘莫及。”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此人虽然身体病弱,但是经商之才堪比范蠡在世,始平苏家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
两人你来我往,表面上客气周到,实则句句机锋,暗流涌动。偏偏两人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衬得这暗斗场面既诡异又有点滑稽。
李摘月坐在中间,双眸危险地眯起,看着这两个病秧子明明都快坐不稳了,还有闲心在这里夹枪带棍地耍嘴皮子功夫,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呵!”
这一声冷嗤,轻飘飘的,却宛若虎啸山林,瞬间让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崔静玄、苏铮然同时收声,非常默契地一起转向李摘月,脸上瞬间挂上了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斑龙?怎么了?可是渴了?”苏铮然语气温柔。
“摘月?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嫌我们吵了?”崔静玄语带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