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3页)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无论是骑马还是徒步上来的,爬了这么久的山都已十分疲惫,此刻没了代步工具,难道要让他们拖着酸软的双腿再走十里下山路?

李泰也发现自己那舒适的步辇不见了,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是谁搞的鬼,当即勃然大怒,高声喝道:“李摘月!本王的步辇呢?!是不是你搞的鬼?!”

众人一听,立刻反应过来。对啊!此次登山祈福是李摘月主要负责安排的,一直没见她有什么大动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大家顿时将目光投向李摘月,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李承乾也感到不解,扭头寻找李摘月的身影。

。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一块高耸的大石头上,山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迎着众人或是愤怒或是疑惑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现在由贫道宣布下山规则。”

“诸位可选择徒步下山,强身健体,磨练意志!”

“当然,若是觉得身体疲累,贫道也贴心地位诸位准备了代步工具!”话锋一转,伸出五根手指,“只需五十贯,即可乘坐下山!不过贫道提醒一句,若是走到半路再反悔想坐……那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十贯?!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李泰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李摘月怒斥:“李摘月!你你这是借为太上皇祈福之名,行敛财之实!本王回去定要参你!狠狠参你!”

“急什么?”李摘月掏了掏耳朵,一脸淡定,“贫道还没说完呢。选择徒步下山,也是有奖励的——”

她掌心一翻,亮出五枚金灿灿的金币:“坚持自己走下去的,可得五枚此等精美的纪念金币哦!而且!”她提高了音量,义正词严地宣布,“此次诸位‘捐助’的所有钱财,都将作为你们自愿为陛下分忧、为太上皇祈福的香火钱,由贫道全数捐赠给京畿附近的悲田院、养病院,用以救助贫病孤苦之人!贫道分文不取,天地可鉴!”

众人听得嘴角抽搐:……

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阳谋!想舒服下山?可以,掏钱!

不想掏钱?那就自己走下山,还能得几个漂亮金币当安慰奖。横竖钱都落不到李摘月个人口袋,他们连指责她“贪墨”都找不到理由。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子李承乾,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期望。

太子殿下,您快管管啊!或者……帮忙讲讲价?

李承乾被这无数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对李摘月道:“晏王叔,此事……能否再商榷一二?这五十贯是否……”

“太子殿下,”李摘月笑眯眯地打断他,语气却不容置疑,“您是要选择徒步下山呢,还是现在付钱?作为长辈,贫道真心建议您现在付钱,立刻下山,对您身体最好。”

李承乾;……

他看着李摘月那“真诚”的笑容,又回想了一下这十里山路,再想想自己这不算康健的体魄……最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后人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孤给钱。”

众人:!!!

晴天霹雳!他们最大的指望,居然第一个“投降”了?!还投降得如此干脆!

此次终南山祈福,大家身上都没带钱,所以李摘月也很贴心地表示,签字画押就行,到时候她会将这些交给陛下,上门去取。

众人:……

有了太子带头,那些自觉绝对无法靠双腿走下山的宗室子弟们也不再犹豫,纷纷忍痛掏钱。

李泰看着身边这群“没骨气”的家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一屁股坐回胡床,梗着脖子道:“你们别被他吓住了!我们就守在这里不走了!难道她还真敢把我们这么多人困在山上不成?”

李摘月闻言,笑容越发灿烂:“青雀说得对,贫道怎会困住诸位?规则早就说了,随时可以自己走下去嘛!还有五枚金币可拿哦!当然,若是诸位想在山上多待几日,继续为太上皇祈福,这份诚心定然感天动地!贫道相信,太上皇和陛下知晓后,一定会非常‘感动’,日后也定会重重‘嘉奖’尔等的!”

李泰:……

众人:……

这哪里是嘉奖?这分明是威胁!在山上过夜?喝风吗?

最终,大概有三十余人选择“破财消灾”,坐着自己挑选的步辇下山,也有人咬牙切齿地选择自行下山。

至于死活不肯掏钱的李泰,磨着牙选择靠自己的双腿挪下山。

李摘月悠闲地看着李泰厚实的背景,随口问还没有出发的李承乾,“太子,你觉得李泰能撑到哪里?”

李承乾按了按太阳穴,“应该不足二里吧……”

李摘月闻言,狡黠一笑,“那贫道去二里外等着,鼓励他一番!”

李承乾:……

是刺激他一番吧!

……

李泰死去活来地靠自己走了二里下山路,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当值守侍卫按照李摘月的吩咐,递上作为“徒步奖励”的金币时,他气得一把将其打落在地,怒吼道:“拿走!本王才不要那家伙的破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树后传来一个故作悲伤的声音:“唉,青雀,贫道一番好意,你就这样伤我的心吗?”

李泰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扭头,只见李摘月正优哉游哉地从一棵大树后转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酸梨。“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摘月“咔嚓”又咬了一口梨,酸得眯了眯眼,才慢悠悠道:“自然是特意在此等候青雀你啊。贫道原以为,以你的……嗯……体魄,能坚持走完一里路已是极限,没想到竟能走到两里!佩服,实在是佩服!”

语气那叫一个真诚,眼神那叫一个惊讶。

李泰被她这明褒暗贬的话气得血气上涌,强撑着站直身体,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梗着脖子道:“哼!本王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岂是你这种细胳膊细腿能比的?你等着瞧,本王定能靠自己走完一半路程!”

李摘月脸上立刻露出极度怀疑的表情,夸张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泰见她不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若不信,敢不敢与本王打个赌?若是本王真能坚持徒步走完一半下山路,到时候你就得让人把本王抬下去!或者……你替本王出那坐步辇的钱!”

“……呵!”李摘月脸上的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变得十分平静,只冲他轻嗤一声,都懒得回话,继续啃着她的酸梨,迈着轻快的步子,慢悠悠地往山下去了,留下一个气死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