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2/4页)
李渊挑了挑眉,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问道:“斑龙,十八说了这么多,言辞恳切,你就……没什么想回应的?”
他也想听听李摘月会如何应对这番指控。
李摘月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回应?贫道需要回应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贫道当年不过是受太上皇您的托付,遵从圣意,将十九养育长大而已。如今幸不辱命,将她养得壮壮实实,活泼健康,有何不妥?有何需要向他人解释之处?”
李渊一噎。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确实是这样,谁曾想,如今因为当年的事,居然还牵连到现在,让安定公主弄出了心结。
李韵见安定公主哭得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当即挺起小胸脯,面露嘲讽,脆生生地开口:“……听十八阿姐这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苦主呢!”
她小脸一扬,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犀利,“当年母妃出事,我虽年幼,可还是记得一些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十八阿姐你自己亲口拒绝了阿兄,说要留在父皇身边承欢膝下的!如今日子过得不如早些时候顺心如意了,就觉得是别人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哼!这世上人人若是都像你这般想,自己选的路走了后悔,就怨天尤人,甚至出手害人,那这世间还有王法吗?还有道理可讲吗?”
最起码在母妃刚去世的头几年,安定公主凭借乖巧懂事,加上长得可爱,在李渊身边还是很受宠的,想必那时候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后来或许是因李渊精力不济,或许是有了新的宠妃皇子,她受到的关注少了,便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并将这一切归咎于李摘月和李韵。可这世间,哪能什么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安定公主被李韵这番抢白说得面红耳赤,却仍强自辩驳,红着眼睛瞪着李韵:“若不是有晏王在背后给你撑腰,今日你又怎敢如此与我说话?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李韵眸光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她小手叉腰,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故意气她道:“可你说的这些都不算数!你以为没了我,阿兄当年就会选择抚养你吗?哼!我看啊,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阿兄肯定就不喜欢,当年也定然不想养你!”
她小脑袋昂的更高,“你莫不是忘了?小时候,可不是阿兄主动来选我们的,是我们自己选人!我选了阿兄,而你……哼,当年就是你自个儿选错了路!谁让你自己识人不明,眼光不行……现在后悔了?晚了!”
李渊:……
小女儿这是在说他吗?
“……咳!”李摘月担心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再说下去真要惹恼了她亲爹,连忙出声提醒。
李韵正说得起劲,接收到李摘月的信号,再一抬头对上李渊那冷飕飕、带着警告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立马收敛了嚣张气焰,缩了缩脖子,重新变回那副“乖巧”模样。
李渊见状,这才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一旁的李世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俊不禁,真像斑龙的性子啊。
若是按照安定公主这逻辑,她此番做下错事,连父皇也有责任了?谁让父皇后来没继续将她捧在手心里呢?这想法,着实可笑。
李泰表情则是有些嫌弃,这人真是没脑子,直接一条道走到黑,攀着李摘月不放,到时候阿翁与阿耶为了皇室名声,说不定会放过她,还会让李摘月也惹上一身腥。
果然是小女子,只会将视线集中在这些扭扭捏捏的往事上,成不了大事。
永嘉长公主看着已然魔怔的安定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安定,你不该这样想的。执念太深,最后困住的,只有你自己啊!”
若不是她对十九心中早有记恨,说不定也不会危难时候恶从胆边生了。
不管缘由如何,此人都是做错了。
李世民见场面差不多了,该说的都已说尽,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安定,你残害姐妹在前,买凶杀人在后,两罪并罚,本应严惩!但念在此番并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你亦能如实供述,尚有悔过之心……朕与太上皇商议,决定法外开恩。”
他顿了顿,宣布了处罚,“在你出嫁之前,禁足于自己宫中,非诏不得出,静思己过!罚抄《女则》、《女诫》百遍,深刻反省自身行为!宫中用度,减半供给!望你洗心革面,莫要再辜负朕与太上皇的宽宥之恩!如此处置,你可认罚?”
这个处置,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也给了李韵一个交代,在多数人的意料之中。唯一出乎意料的,或许是揭开了安定公主行凶背后,那令人唏嘘的源于嫉妒的扭曲心结。
安定公主听完判决,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她深深地伏下身,额头触地,哽咽道:“……安定,领罚……谢陛下、太上皇……隆恩!”
李渊看着伏地认罪的安定公主,心中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既然皇帝已然做出了裁决,朕也就不再多言了。只盼你经此一事,能真正幡然醒悟,莫要再让自己陷入魔障之中,无法自拔。你也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日后到了夫家,须得谨守妇道,相夫教子,更要学会明事理、懂进退,切莫再行差踏错!”
安定公主泫然欲泣,盈盈下拜,声音哽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一旁的李韵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偏过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李渊将李韵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懒得再管,挥了挥手,示意安定公主可以退下了:“去吧,回去好生思过。”
等安定公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一直作壁上观的李泰仿佛才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感慨道:“唉!女人啊……真是……”
此话一出,李丽质、永嘉长公主、李韵齐刷刷看着他,目光凌厉。
李丽质脸上挂着最甜美无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青雀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妹妹我没听清呢。”
“……我是说,女儿家还是要想开点!”李泰轻咳一声,连忙找补。
李丽质这才轻哼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李韵见状,眼珠咕噜一转,学着他刚才那副腔调,小手往身后一背,小脑袋微微摇晃,目光幽幽地看向李泰,拖长了语调,抑扬顿挫地模仿道:“唉——!男人啊……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