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2/4页)

李摘月此刻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贫道的错。您罚也罚了,骂也骂了,若是皇后殿下心里实在不松快,不如……不如就揍贫道一顿出出气吧。贫道皮糙肉厚,挨得住。可她凤体欠安,不能这样。”

长孙皇后听到她这话,眼眶瞬间又红了,“不关你的事,是本宫的错……若是本宫平日能多关心你一些,多教导你一些,也不会让你养成这般……这般不顾惜自己的性子……””

在她看来,李摘月看似无拘无束、洒脱不羁,从另一方面讲,何尝不是因为缺乏至亲骨肉的牵绊和管束,才让她如此“胆大包天”,寒冬腊月敢飞上五十余丈的高空,丝毫未将自身的安危放在心上。

李摘月见她又要陷入自责,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勉强抬起那只“好”手摆了摆:“皇后殿下,贫道真的没事……此次是意外,贫道既然敢上去,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虽然没料到风会那么大,直接把她吹到渭水河畔。

李世民在一旁冷哼:“观音婢,你关心她作甚?朕看她就是自由自在惯了,心中毫无牵挂,着实是个没心没肺的!”

李摘月:……

她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不与面前这人计较。

李世民见她默不作声,就知道心中还不服气,扬了扬眉,深知这孩子性子跳脱,不能太惯着,必须让她长长记性。当即沉声道:“朕听闻,你此前与凌霄学院的学生打了赌,他们若赌输了,便要负责清理学院积雪。你为了‘赢’这场赌约,竟置自身安危于不顾,更让父母长辈为你忧心如焚,此乃不智、不孝之举!如今,你既已知错,光是抄书还不够。就罚你,亲自清理紫宸殿与立政殿前的地方,这半个月的清扫活计,都归你了!”

“啊?”李摘月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民。怎么还有后续?她的手还没恢复呢!

李世民睨着她:“怎么?方才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愿意受罚,挨打都行吗?洒扫总比挨板子轻松吧?”

“……”李摘月欲言又止。

长孙皇后在一旁心疼不已,连忙劝道:“陛下,如今虽已开春,但早晚天寒地冻,让她去洒扫,万一冻坏了可如何是好?不如……还是让她留在立政殿,由本宫陪着,再多抄些经文,静静心,养养性……”

李摘月一听“抄书”二字,如同听到了催命符,立马一个激灵,强撑着坐起身,义正辞严地道:“不!陛下说得对!贫道确实太过鲁莽,行事不智,让二位担忧实属不妥!紫宸殿与立政殿前的清洁,贫道包了!这就去!立刻就去!”

李摘月:……

李世民无语地看着她这反应,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这孩子!”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怎么能这么倔啊!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孩子是好孩子,可为何总是对他们有时这般疏离,不愿意认他们呢。

……

于是,次日一早,李摘月就扛着一把大扫帚,准时出现在了立政殿前。

说是让她洒扫,实际上立政殿作为皇后的居所,宫人岂敢怠慢?殿前广场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难寻。加上这两日天气持续晴好,地上只有零星几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残叶,根本用不上扫帚,弯腰捡一下即可。

立政殿的女官看着李摘月装模作样地时而弯腰拾起一片叶子,时而象征性地挥动一下那把巨大的扫帚,不由得暗暗摇头。

皇后殿下对这位紫宸真人还是太过纵容了,昨夜特意吩咐他们,务必在真人来之前,将殿前彻底清扫一遍,若非如此,凭昨夜那阵大风,今日这广场上,绝不可能只有这三三两两的残叶。

李摘月很快便将立政殿前的“任务”应付完毕。然后,她便扛着那把标志性的大扫帚,在宫人们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朝着紫宸殿走去。

到了紫宸殿前,张阿难早已候在门口,见她扛着扫帚来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上前:“哎呦,真人连扫帚都自备了?陛下若是知道您如此‘用心’受罚,心中定然十分欣慰……”

“张公公。”李摘月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奉承,伸手指了指殿前广场上那厚厚一层、几乎能没过脚踝、正随风打着旋儿的枯枝败叶,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贫道只是好奇,何时这紫宸殿前,竟有了如此……丰茂的‘景致’?”

紫宸殿是李世民下日常理政之所,乃皇宫心脏,戒备森严,周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光秃秃的生怕藏了刺客。而且,平日里那些洒扫的内侍,就算疏忽了其他宫苑,也绝不敢怠慢此地分毫。如今这满地狼藉,是为谁准备的……李摘月拒绝深入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这个嘛……”张阿难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干巴巴的,搓着手道,“陛下……陛下说了,昨夜狂风大作,不知从何处卷来了这许多枯枝败叶,堆积在此,正等着您来收拾呢。”

“……”李摘月嘴角抽了抽,抬头望了望晴朗无云的天空,幽幽道:“那依张公公看,往后这半个月,是不是日日都会有如此‘恰到好处’的狂风呢?”

张阿难笑得越发艰难,含糊其辞道:“这……这就要看……看您了!”

李摘月:……

她再次仰头,望了望那湛蓝得有些讽刺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落叶,认命般地长叹一声:“行吧……但愿早日‘雨过天晴’,风平浪静!”

“嘿嘿……真人您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不过了!”张阿难见她没有为难自己,也没有撂挑子不干,顿时松了口气,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李摘月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抿了抿唇,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低声道:“唉,胳膊拧不过大腿,贫道一介方外之人,又能拿陛下怎么办呢?”

张阿难:……

他面上唯唯诺诺,心中却在疯狂吐槽:我的真人诶!您可别谦虚了!在咱家看来,这满大唐,能把陛下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还能让陛下、皇后、太上皇都如此牵肠挂肚的,除了您,还能有谁?

您这可是将天家最尊贵的几位都“拿捏”得死死的!这次“飞天”之事,陛下当时那脸色,吓得他们这些近侍腿都软了,更是亲自策马追出了城,直到渭水河畔!这份“殊荣”,古往今来,怕是独一份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但长安城内关于此事的议论热度丝毫未减,各种神乎其神的版本传得沸沸扬扬,都快把李摘月传成即将羽化登仙又被陛下强行留在人间的活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