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第2/3页)
李丽质、李韵等人闻言,也诧异地望向李摘月,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
李摘月感受到她们的目光,头也未回,只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贫道认了这身份……有什么好处吗?”
李丽质与李韵对视一眼,立刻回想起刚才自己迫不及待认下“弟弟”和“侄儿”时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再想想李摘月平日的性子,顿时心中一虚,理解了。
呵呵……弟弟(侄儿)不愿意认,好像……也挺正常的?
“明鉴?”李世民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环顾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最后,目光再次落回李摘月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又似乎藏着只有他们父女才懂的深意,朝她伸出了手:“斑龙,你,到朕身边来。”
李摘月微微一怔。
下方的李泰看到父皇这个举动,眉心控制不住地紧蹙,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下意识脱口喊道:“父皇!”
李世民瞥了李泰一眼,语气沉稳:“青雀,莫急。尔等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不是要朕‘明鉴’吗?朕此番,便借这腊日大朝会,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还斑龙一个彻彻底底的清白!”
众人闻言,心中疑惑更甚。即便是皇子,身份尊贵,也不能凭空洗刷掉“秽乱后宫”、“致人怀孕”这样的具体指控啊?陛下难道还有什么后手?
李世民见李摘月还站在原地不动,狭长的眉梢轻轻一扬,语气里带上了点戏谑:“怎么?莫非……你还真对那两个‘孩儿’动了心思,舍不得这‘当爹’的滋味?”
“……”李摘月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彻底放弃挣扎。罢了,该来的总会来。她整了整衣袍,抬脚,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那象征无上权力的玉阶。
她在李世民下方一阶站定,隔着一步之遥,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
一旁的李渊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度卓然的孙女,眼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叹道:“一转眼,你就长得这般高了,个头都快赶上青雀了。”
被点名的李泰脸色一黑,心中不服:李摘月凭什么跟他比身高?有本事超过……不对,就算超过他,论年龄,他也是兄长!
李摘月听到李渊的感慨,却是不自觉地肩膀微挺,脊背更加笔直。
她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身高了。
李世民瞅着她这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他示意李摘月再靠近些。
李摘月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依言,向前挪了一小步,再近,就不愿意了。
李世民见李摘月只肯挪动一小步,也不逼她,目光扫过下方眼巴巴等着、脸上写满巨大问号的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以及藩国使臣,朗声一笑,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卿肃静!值此腊日吉时,朕要向天下宣告一件大喜事——朕与皇后观音婢早年失散、历经波折方得寻回的亲生骨肉,朕的小公主,今日,终于可以向列位臣工、向天下万民,表明她尊贵的身份了!从今往后,朕也不必再被她百般‘嫌弃’,总以方外之人自居,不愿认祖归宗了!”
“轰——!”
众人被震的七零八落,李世民的话在他们脑海中反复回响!
等、等一下?
陛下刚刚说什么?
公……公主?
不是皇子吗?
刚刚太上皇和陛下不都暗示是皇子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公主?
陛下啊!您有什么话,就不能一次说清楚吗?
要这般,一次又一次吓唬他们?
殿内所有人,无论是大唐的重臣贵戚,还是远道而来的藩国使者,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他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玉阶之上,那个背对着他们、身着亲王紫袍的挺拔身影上。
今日乃大朝会,李摘月虽为道士,但更是大唐亲王,按制服色为紫。那袭紫袍,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镀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魔幻色彩。
李摘月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将她穿透的炽热目光,心中唯有深深的无奈和“终于来了”的认命感。
她抬起头,给了身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李世民一个极其敷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转过身,“诸位同僚,远道而来的使臣,贫道李摘月,这厢有礼了。”
众人:……
就这样回应他们?
不应该给点证据吗?
众人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上百道惊疑不定、仿佛见了鬼似的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逡巡着。那些站得近的官员,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将她脸上每一处轮廓、身形每一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女子”的痕迹。
这通身的气度,这挺拔如松的身高,这英气与俊美并存的相貌……你告诉我们,此人是女子?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相信?
如何能够想象?
一些与李摘月相识多年、自认为对她颇为熟悉的老臣,已经开始疯狂回溯记忆——毕竟此人四岁便入宫,是在许多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越想,越觉得荒谬!她小时候虽然精致漂亮,但行为举止哪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模样?爬树掏鸟、策马扬鞭、舌辩群臣、甚至舞刀弄剑……哪一点像公主了?
还有,若陛下早就知道她是公主,为何还要封她为“晏王”?
为何让她遥领诸多州府都督之职?
为何允许她以“紫宸真人”的身份行走朝野,参与政务?
这……这合乎礼法吗?
合乎常理吗?
苏铮然此刻彻底失态了。他那双素来从容含笑的昳丽眼眸,此刻瞪得极大,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傻乎乎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玉阶之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斑龙……是女子?
不,不对!她……她怎么可能是女子呢?
她从小到大,哪一点像女子了?
他们相识多年,一同读书玩耍,他……他竟从未察觉分毫?
这怎么可能?
李承乾与李泰这两位兄长,此刻也完全呆滞了,甚至连开口质问都忘了。
这消息的冲击力实在太过恐怖!试问满朝文武,谁看到李摘月的模样、言行,会把她和“公主”二字联系起来?
李泰嘴角不断抽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为多了个如此“厉害”的妹妹而庆幸,还是该为过去十几年针锋相对居然是和妹妹较劲而感到荒诞和一丝莫名的……羞耻?
怪不得有时候父皇母后偏心她偏心得毫不讲理,合着……她根本就不是可以放在同一赛道比较的“皇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