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沈猫是骗子(第2/2页)

……

没生气?

那现在这算什么?

算病人状态好转后的精力恢复?

我是什么药吗?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下一秒就被撕碎了。

意识像是被推入了某个更深的层面,与宴世的意识短暂地重合。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一对深蓝色的眸子,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自己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着。

而且……它在生气。

狭小的人类意识在那样的注视下显得异常脆弱。边界被一点点撬开。原本清晰的自我开始溶解,瞬间失去形状与方向。

找不到自己了。

时间失去了前后,感知混成一片。声音变得迟缓,思绪无法连成句子。沈钰努力想抓住什么,却只剩下零碎的低语。

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抱怨,后来连内容都模糊了,只剩下反复的、无意义的安抚声。

“宴学长……别生气了……”

“我爱你……我爱你……”

已经意识不到分寸,只是本能地想要让这一切停下来,又不敢真的推开。

意识在这一刻极限。

最后松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得太满了,满到不需要再思考,不需要再回应。

世界在一片安静中塌陷下去。

宴世垂眸,看着那条仍在缓慢起伏的触手,正深深藏在温暖之处。

绿色的表皮在光影下显出冷而深的光泽,与之相对的,是沈钰近乎透明的肤色。白净得过分,透出尚未散去的温热,在光影里显得脆弱又安静。

都舒服到晕过去了……

还说不喜欢触手吗?

小钰……

是个骗子。

·

第二天,沈钰几乎一整天都处在恍惚之中。

人最忌讳的事情,或许就是在明知道风险存在的情况下,忽然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推着往前走。

如果再给沈钰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对宴世松口,也绝对不会试图坐下去。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太超过了。

自己怎么就坐下去了。

甚至被病人的气息、存在感,弄得最后昏过去了。

究竟他是病人,还是我才是病人啊……

吃饭时,他依旧被宴世照顾着,一口一口喂着饭。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从呼吸到衣领,从喉咙到胸腔,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仿佛被同一种气息覆盖着,连空气里也残留着宴世的存在。

今天的汤比昨天的更加浓郁,沈钰说不清原因,只是觉得温度刚好,味道也刚好,喝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慢慢软了下来。

脑海里,昨晚那条墨绿色触手的影像忽然浮现。

世界像是裂开了一道缝,一半清晰、一半模糊,仿佛不真实。

可怎么可能真的有触手呢?

那为什么宴学长说那么多奇怪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详细地讲触手的好处?

中午吃过饭,昨夜的睡眠不足终于显出后劲。困意一点点压下来,沈钰的眼皮变得发沉,他迷迷糊糊地说想睡一会儿。

宴世应了一声,说自己要出去买点东西,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睡个午觉。

沈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站了一会儿,还是循着习惯走向卧室。可视线落到那张墨绿色的床单上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反复摸了摸床单。触感冰凉而顺滑,和记忆里的手感并不完全重合,但又似乎有些不对劲,让人说不出为什么奇怪。

沈钰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不在这里睡。

躺在沙发上没多久,饱胀感又浮了上来。

今天被宴世一口一口地喂着,吃得比平时多得多。偏偏这次没有人再替他揉着肚子。一躺下来,那点饱胀出来,越躺越清醒。

沈钰索性坐起身,决定在别墅里走走。

宴世的别墅很大,空间被拉得很开,低调又讲究。线条干净,配色克制,处处透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秩序感。

宴学长为人温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可这栋房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禁欲味道,冷静、收敛、拒人千里。

……可这人根本就说不上是禁欲。

完全就是纵欲。

这人……真的肾虚吗?不是说伤口还没好吗?不是说要静养吗?可昨晚那副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静养的样子。

沈钰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人平时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在读书,而是在读黄书吧?哪来这么多花样可以玩?

他走到阳台前停下。

别墅很大,而且位置偏。站在这里,视野被拉得很开,远处是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过来,被距离过滤过,只剩下低而规律的回响。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生活区,更像是小说里那种特别容易发生点什么的地方。

假如这别墅里关了个人,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吧。

沈钰被风吹得有点儿冷,回到屋里。

走廊尽头,是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浮了上来。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

是个很漂亮的书房,极其整洁、克制。书架排得很齐,书脊颜色统一,桌面干净。窗外的光落进来,线条分明,整个空间冷静而有秩序。

书房一角摆着一个鱼缸。里面只有一只小章鱼,通体是偏深的墨绿色,颜色并不暗沉,反而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柔软。

它贴在玻璃内侧,触腕摊开,看上去有点可怜,又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上看着他。

沈钰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只小章鱼和他记忆里那只趴在腿间……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