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现实(第2/3页)

傅意有点不好意思,“不算麻烦,其实真的没有什么……”

“连累你受了伤,实在是很抱歉。”

“不不,这个,只是稍微……没什么大碍,我一会儿就能下地走了。”

“……”

谢琮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冷眼看着,那人的脸不自觉地一点点变红,像是局促,又像是害羞,说话时的神态与语气,都似乎有了些不同。

足够敏感的人能够觉察到差别。

他想起潜意识里阳光猛烈的夏天,那个潮湿的梦。

结束游泳训练之后,见到的兄长的未婚夫,成了模糊的,摇晃的,不真实的画片,像覆了一层焦化变色的糖浆。

梦只是梦。

现实里的那个人,或许其实不具备喜欢上兄长的能力。

当然,也不仅是谢尘鞅。

他垂下眼,突然觉得胸腔中像是有什么堵塞住了一样,带来微妙的沉闷感。

而病床上,穿书后算是第一次和女生近距离正经聊上天的傅意,正为了不结巴而投入全副心神,沉浸间,只蓦然听到谢琮一句突兀的低沉声音插进来。

“我去找一下医生。”

“啊?喔,谢谢……”

傅意下意识地答话,那人大步走出病房,很轻地带上门,他才后知后觉又麻烦了谢琮,明明该趁着这个时机让那人离开的。

自己和他也算不上多么熟悉,他却一直陪着自己在校医院待到现在。

该说谢琮不愧是主角团中的一员吗?这个角色,虽然长相凶悍,但人确实很好啊……

傅意默默在心中感慨,又见黑长直友善地笑了笑,“对了,我们会长有件东西想让我转交给你,算是酬谢。”

“啊?不用不用……”傅意受宠若惊道,“真的不需要给我什么的。”

救这只黑猫简直像什么支线任务一样,解锁了和圣蔷薇女校学生代表交流的成就,居然还能获得学生会会长赠送的物品。

此猫还真是身份不凡。

“当是纪念品也好。”

黑长直浅淡地微笑着,从长裙口袋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类似卡片的东西,不由分说地递过来,傅意只好小心翼翼接过。

掂在手里,他才发觉这是一张烫古铜金的硬质卡牌。

背面是鎏金花纹浮雕,镂刻着蔷薇与花枝,正面则是金色线条于纯黑中勾勒出的一只猫的轮廓。

通体漆黑的颜色,加上那双十分传神的圆溜溜的眼睛,让傅意不禁福至心灵。

他望向黑长直,少女微笑着解释,“牌面画的就是库洛。”

……库洛牌?

傅意忍不住因为自己的有端联想笑了一下。

这难道是圣蔷薇学生会专门为那只黑猫做的什么周边吗?

“呵呵,这就是会长希望转交给你的东西,它代表的意义还需要一些说明。”

“我不清楚圣洛蕾尔是否也有同样的传统,在圣蔷薇,一直存在着某种发牌制度。”黑长直顿了顿,平静地说,“发牌的权力掌握在学生会手中。一般来说,红牌的出现代表着一种惩罚,是给予那些忤逆的、冲撞的、犯了错的学生的警告。收到的学生被默许任意欺凌,成为众矢之的。”

“……”

傅意的目光变得呆滞。

这个圣蔷薇女校怎么比圣洛蕾尔还贵族学院啊?

这既视感也太强烈了吧!

原书里的F4都没有这种到处给人贴罚单的神奇操作。

不过为什么要给他一张牌?而且这也不是红牌吧,牌面上完全没有一点红色。

“你也觉得有些可笑,而且荒谬对吧?”

看到他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黑长直微微笑了一下,“所以自上上一任会长卸任之后,圣蔷薇学生会改变了发牌制度。我们重新设计了牌面,并赋予这些发出去的牌新的意义。如果之前收到红牌会使学生感到恐惧的话……”

她指了指傅意手中那张印着黑猫的牌,“我们希望收到这个的学生会感到惊喜。因为牌不再代表着惩罚,也不会招致肆无忌惮的欺凌,只相当于一次许愿机会,我们的会长会为她达成一个愿望。”

“……”

“所以给你这张牌的含义是,当你有任何需要,圣蔷薇的学生会会长,艾斯特莱雅·罗真会为你达成一个心愿。以此作为你解救了她心爱的小猫的酬谢。”

黑长直勾起唇角。

“而且,牌上的库洛很可爱,不是吗?请收下吧。”

“……”傅意张了张嘴,“我……”

在他开口说出什么之前,病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那位圣蔷薇女校的学生代表优雅得体地笑了笑。

“医生过来了,我不多打扰了。”

房门打开,黑长直与带着固定支具进来的医生擦身而过,却不见谢琮的身影。

等人一走,傅意才从全身心投入对话交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因为脚踝的疼痛扯了一下嘴角,任由医生动作的同时,攥着手中那张硬质卡牌,感觉自己好像又在恍惚中看到了不断拉近的宇宙。

艾斯特莱雅·罗真……就是圣蔷薇学生会会长的名字。这一听就是铁贵族,贵族中的贵族。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直接慷慨地给了他一张许愿劵。

这什么纯粹因为善良而得到霸道会长注意的古早情节啊!

不对不对,别再这么羞耻地想下去了。

只是因为圣蔷薇的会长在这个封建帝国背景下的世界,是个非常珍稀的,守序善良阵营的高阶层角色。

所以学生会才会改变发牌制度,圣蔷薇女校才会逐渐变为贵族与平民混校。

好理想主义啊……

傅意突然感觉想象中的圣蔷薇女校整个都在散发着强烈的耀眼圣光。

与此相比,圣洛蕾尔实在是太黑暗了。

可惜他不能变成女孩子……

叹了口气,傅意把那张印着黑猫的烫金卡牌妥帖地收进长裤口袋里。

医生给他绑好了支具,又拿着片子大致地和他讲了讲情况。

比预想中的要严重一点,最好四十八小时不要移动,保持平躺,受伤的脚用枕头垫高。

傅意放弃了再折腾的想法,索性决定在校医院过夜。夜间有护士照顾,这样也免得麻烦曲植了。

幸好他还没给曲植发消息。

虽然拜托室友帮忙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最好还是别拜托。

医生把门带上了。

病房中静悄悄的,弥漫着很淡的消毒水气味,傅意倒不觉得一个人躺病床很凄惨,只感觉这种静谧莫名有点舒适,终于可以没什么负担地放空一会儿。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没过多久,有人动静很轻地推门而入,谢琮拎着一个不透明的白色袋子,沉默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