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现实

傅意感觉自己额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我已经说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敢造时少的谣,看来你真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以为他没功夫捏死你这只蚂蚁么?”

艾萨克下意识反驳,“我可没传出时少的名字,只说是家世显赫的某位而已。”

“果然是你。”傅意对这个不打自招的蠢货简直无语了,离开圣洛蕾尔居然也能碰上这么刻板的角色,他更用力地拍了下桌面,狠声道,

“既然你是源头,那么你就给我去解释清楚。如果你还死皮赖脸地不知悔改,我只好让你失去信誉了,到那时你说的话也都成了假话。”

那个人像是被这突兀的一声拍桌子的脆响震住了,艾萨克的面皮抖了抖,连带着那几颗很淡的雀斑也在颤动,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过一圈,仍在判断傅意是否是虚张声势,被傅意狠狠地瞪了回去。

撑住。撑住。

这时候就是要用气势压倒对方。

傅意是做过功课来的,已经受过某软件上女讲师的谆谆教诲,对于这种心虚气短的杂鱼怂货,吓住他一回就相安无事了。

哪怕放这些狠话万分别扭,好像突然穿越到极道片场一样。

傅意拼尽全力试图cos谢琮那种黑道二代的气质,眉头紧紧蹙着,一脸阴沉的凶悍模样。

他作这副神情其实多少有些违和,也唬不住几个人。所幸艾萨克是外强中干的一款没头脑小弟,这会儿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傅意,忍不住想,莫非他真有点什么背景么?之前还探查过,不就是个普通暴发户的儿子?但他毕竟曾经攀上过时少……

艾萨克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瘪了瘪嘴,算是示弱了,“傅意同学,我没想针对你,我也没跟几个人说过你的事情,大概只是暗地里关心你的人有点多吧。”

“……”傅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当他仍在嘴硬,越发地皱起眉,又听到艾萨克试探地问,

“但你之前,是不是对我说谎了?你还和时少有着联系的吧?”

这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飞蛾扑火般一心一意要凑上去当小弟。

傅意冷声道,“我说了我和他并不熟悉,你得另找别人帮你牵线。不过圣洛蕾尔那地方现在不能进出,还不知道会被封锁多久呢。”

艾萨克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我岂不是没机会……”

“对,你不如死心吧。”傅意像曲植那般凉凉地瞥去一眼,难得含着讥讽开口,“别钻营那些了,记得我跟你说的,对信了你谣言的家伙们解释清楚。以后别再编些瞎话,好歹给自己积点德吧。”

艾萨克不吱声了,头垂得很低,遮掩住怨恨的眼神。

他就是……父兄嘱托的事情办不成,反而从时戈周围圈子里退了出去,迁怒而已。

而且那人看上去又是那么软弱可欺。

傅意不知道他的心思,刚放完一通狠话,他倒也没有神清气爽的舒畅感觉,心里不知怎么闷闷的,还是不适应这样和别人讲话。

他没再搭理艾萨克,径直从那人身边走过,拿钥匙开了教室门,大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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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是料理了艾萨克,傅意请了两天假。一是和曲植修复下关系,虽然两人把话说开以后又和睦如初,但实打实地躲了对方好些天,还是得有所表示。

傅意干脆和曲植趁着北境莓果季的尾巴,又去了一趟采摘园。这回他看到篮中色泽鲜艳的红醋栗,没有再发愣,只是仍不可避免地想起某个人相近的发色。

上一罐果酱还放在冰箱深处,没有送出去的机会,傅意又拿了一罐回来。

两罐摆在一起,饱和度与明度都如出一辙,鲜亮得引人注目。

傅意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又塞进去几盒牛奶,几盒乳酪,几盒黄油,满满当当的,把那两罐颜色扎眼的果酱挡得严严实实。

请假翘课一是为了和曲植出去玩,二是他专门空出时间,来琢磨最近做梦的事情。

这两场梦明显与之前的恋爱梦不同,不是他进入系统创造的场景,而是被拉进别人做的梦里。

没有系统带路,没有任务要求,给人以一种混沌又模糊的感觉。

但上一次……似乎没有做到最后,梦境结束得很突兀,几乎称得上是戛然而止,貌似是他被外界的动静吵醒,提前醒过来了。

这就说明,外界的刺激,是可以直接让自己从睡梦中醒过来,而不需要自己在梦境里绞尽脑汁地又用手又用……吗?

傅意感觉隐约找到了对策办法。

就算被拉进了别人的梦中,就算是春梦,半当中被惊醒,就可以直接从梦境中脱身。

应该是这样的吧?

傅意有了猜想,还需要实践,再成功复刻一次上回的惊醒。

他初尝试是定了五个隔一小时的闹钟,为避免大半夜的扰民,开的强力震动模式。

第一夜,他睡得不省人事,完全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愣是没被吵醒过一次。次日清晨,傅意一脸呆滞地醒过来,扒开枕头拿到自己的手机,就看到数条错过的闹钟消息,扶额讪讪。

他充分吸取经验教训,借鉴网民智慧,下单了一个睡眠监测手环。

帝国的体制是封建落后的君主制,但大都市的科技水平却堪比未来星际。

这玩意儿价值不菲,据说可以准确识别浅睡期,深睡期,做梦期,能记录梦话,还有一系列身体指标什么的。傅意花了重金,又请技术人员帮忙定制了一项“叫醒”功能,检测到入梦,戴在手腕上的手环就会释放对人体无害的弱电流,利用颅电刺激使人醒转过来。

虽然他提出来的要求非常奇怪,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行之有效的准则,所以他也没受到什么阻力,如愿拿到了定制好的监测手环。

戴上去与手腕紧紧贴合,没什么不适感,倒是让人安心了许多。

傅意准备万全,就盼着做梦了。拿到监测手环的第一晚,由于轻微的紧张感,他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然后就在瞬间的微小刺痛中惊醒过来。

“嘶……”他甩了甩手臂,感觉手腕麻了,像冬天触摸金属门把手,又比静电要强烈一点,肌肉轻微抽搐一下,像是针刺感。

还怪销魂的。

这是被电醒了。

但是他很确定自己一直是失去意识的状态,刚刚完全没有做梦……不,应该说是没被拉进别人的春梦里,只是在正常睡着而已。

傅意后知后觉地想到,人也是会做普通梦的。

好像刷到某个公众号讲过,正常人一晚会做四到六个梦,只是那些微弱模糊的场景就像太阳升起后迅速消散的云一样,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当然也不会被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