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4页)

贪赈灾银的官员喉咙咽了咽,默默走到角落。

与他对骂的贪官,袖子一甩,哼出一声。

【不过——收商贾的钱养手下官员,这不就是官官相护么?】

贪官不服:他们哪里官官相护了!

【商贾行贿的银钱也是从百姓手中赚出来的,一匹绢布若本该卖五十文钱,商贾一面要行贿,一面要得利,那商人们会不会商量着,将绢布的价格提到六十文钱?】

贪官底气减弱:他们……他们可以不赚利嘛!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商人狡诈贪婪!

【要真觉得商人贪婪,为何不去监管商品的市价?让商人少得利,百姓多受益。】

贪官哑口无言,也默默去蹲角落了。

【嗯?怎么突然安静了?】

贪墨赈灾银的贪官:……

受行贿的贪官:……

见没声了,宋秋余继续朝前走。

前面的牢房是两个政斗失败的,两人本为一派,但没斗得过另一派,于是在牢狱里互相指责。

宋秋余听了一会儿八卦:【难怪没斗赢,原来这么不团结呀。】

吵嘴的两人骤然安静。

【不吵了?终于要开始复盘为什么会失败了吗?】

牢狱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率先打破僵局:“李兄,我……”

另一人道:“钱兄不必多言。”

两人互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撩袍便要坐下……

哦,没有穿官袍。

他们深吸一口气,没事,只是一时失意罢了,相信外面的同僚定在积极捞他们二人。

两人撩了一下囚衣,盘腿相视而坐。你凑到我耳边嘀嘀咕咕,我凑到你耳边咕咕嘀嘀。

宋秋余听不到他们嘀咕什么,摇晃着脑袋继续朝前走。

天牢甬道光线暗淡,导致宋秋余方向感也变差,在分叉口时拐进了天牢深处。

这里有把守的狱卒,两人看到宋秋余腰间的令牌放行了。

宋秋余还以为这是另一条出去的路,但越走感觉越不对劲。

-

天牢深处。

雍王刘启丰、都督佥事秦信承被关押在同一处,但并不是同一个牢房。

秦信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左上方那个狭窄的窗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秦信承没回头看,仍旧翘着脚尖,歪在草垛上。

脚步声停在狱门前,是天牢的副司,为秦信承送来了吃食。

看着隔夜的饭还在,副司开口:“将军不吃点东西?”

秦信承道:“吃不下。”

副司还以为他是忧心自己的性命,刚想劝两句,就听秦信承道:“想吃醉红楼的香皮鸭,鸿宴的松鼠鱼,福记的酱瓜。”

副司:……

副司微笑:“我给您将御膳房的大师傅请出来可好?”

秦信承回过头,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说:“那敢情好,让他们多烧两道菜,再烫一壶酒。”

副司不得不提醒:“秦将军,您如今是阶下囚。”

秦信承吊儿郎当地摇了摇脚尖:“高祖在位时,我下过三次牢呢。”

副司想说今日不同往日,高祖认秦信承的军功,便会宽待他,如今这位或许不认,那这份宽待便不会有。

但话到嘴边,他始终没对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道出来,只是说:“吃食我给您放这里了。”

起身正要走,秦信承突然问:“烈风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草料?”

副司笑了,自己不吃不关心,但马儿不能不吃,果然是武将。

“吃得不算多,跟您一样属驴的。”

秦信承有些急了:“怎么吃得不多?你们是不是将它一直关在马厩?它是战马,每日都要出门跑上两圈。”

他不在的时日,刘启丰会寻借口去马厩看烈风。

如今两人都不在了,烈风不爱动,也不爱吃,整日在马厩病恹恹的。

马儿平均寿命在25—30年,烈风随秦信承征战近二十年,如今已经迈入老龄。

秦信承去看它的时候,原本是想放它走,谁知道这傻马一看他被捕,便一直跟着他。

章行聿还算有点人性,没伤到马,只是喂了烈风药,等它昏睡重新带回马厩。

副司无奈:“我们倒是想遛它,但它不肯让我们靠近。”

秦信承起身道:“那你们放我过去,我每日喂过它草料,再遛一遛就回来。”

“……”副司:“您当在这里休沐呢?”

秦信承:“可烈风不吃草料了……”

【什么?马儿不吃草料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秦信承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那可以试试七日换食大法!】

秦信承挑眉:怎么个七日换食?

【马不是都鼻子灵敏么?可以让喂草料的人穿上秦将军的衣裳,戴上盔甲,遮住面容,以此迷惑烈风。】

【等烈风熟悉了,就可以不用那么全副武装了。】

秦信承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可以一试!

秦信承赶副司走:“饭我会吃的,你先走吧。”

副司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时看见正在甬道左顾右望的宋秋余。

看到他腰间的令牌,副司想起那位说的话,双目作瞎,看也不看宋秋余直接朝前走。

宋秋余过去问路:“这里怎么出去?”

副司当即又聋又哑,一句话也没回,快步离开了。

宋秋余:?

宋秋余看了副司两眼,行吧,那就别怪他在这里逗留听八卦了!

“宋家小子,过来!”

甬道深处传来森然的声音,好似索命厉鬼。

宋秋余倒是没被吓退:【这位秦将军好幼稚!】

秦信承:……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

秦信承呵出一声:若不是因为你,我与启丰早离开这鬼地方了!

【哦哦,他是不是也认出我是那天在小巷与他一块听八卦的人?】

秦信承:……休要再提及此事!

宋秋余迈着迟疑的脚步走了过去,扒在墙角偷看秦信承。

秦信承掏掏耳朵:“早看见你了,出来!”

宋秋余这才走出来:“秦将军,你好,我是那日与你在小巷……”

秦信承额角跳了跳,打断道:“你来天牢做什么?”

宋秋余如实回答:“跟朋友一块探望他父母。”

担心宋秋余在此留不长,秦信承切回正题:“听说你是大庸第一聪明人?”

【啊?我么?】

宋秋余眨眨眼:“我兄长才是大庸第一聪明人。”

秦信承:“既然你已经承认,那我考一考你。”

宋秋余:……

秦信承:“我有一匹马名为烈风,马如其名,性子刚烈骄傲,除我以外不许人碰。我问你,若是想它吃别人喂的草料,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