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4页)
宋秋余将纸条一个个摊开,奋笔疾书抄写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他手边一个纸条。
宋秋余半慢拍地抬头,看到章行聿那刻,心率骤然飙升:“兄……兄长?”
章行聿读着纸条上写的文章,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是曲衡亭代笔写的?”
宋秋余额头开始冒汗:“我随便抄一抄,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衡亭随便写的,我见写的好拿来看一看,誊抄而已。”
章行聿这才看过来:“你觉得写的好?”
“我觉得写得非常好。”想到章行聿的性格,宋秋余拍了一句马屁:“当然没兄长您写得好。”
章行聿温和一笑:“你既然觉得写的好,那便每张纸条誊抄二十遍。”
宋秋余:……
自从章太傅来京,黑心章行聿变成黑心祖孙俩,宋秋余每日要吸氧一百遍。
白日章太傅考宋秋余学问,晚上章行聿来他房间,看他誊抄曲衡亭的文章。
宋秋余誊抄完,章行聿还要问他觉得曲衡亭的文章好在哪里。他说上来了,章行聿也不夸,但他说不出来了,章行聿继续让他抄写。
这几日宋秋余过的苦不堪言,无比盼望启程去南蜀。
日子终于定了下来,宋秋余有种拨开云雾见曙光的兴奋。
在启程的前一日,秦信承让天牢一个狱卒来章府给宋秋余传话,说要见宋秋余一面。
马上要脱离苦海的宋秋余拎着吃食,高高兴兴地去了天牢,没成想见到的是奄奄一息的秦信承。
秦信承向来洁净的囚服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双腿好似被人打断了,见宋秋余来了,从枯草堆里一路爬到牢门,朝宋秋余伸出一只血手。
宋秋余大惊失色,快步走过去握住秦信承的手:“秦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秦信承张张嘴,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韩,韩……”
宋秋余瞳孔一震:“韩延召?是韩延召将你打成这样的?”
秦信承猛地攥紧宋秋余的手,从喉咙挤出干哑两个字:“是他。”
“嘶——”宋秋余吃痛地皱了皱眉。
秦信承赶忙松开一些力道,干涩的唇上下张合,继续说:“这个畜生公报私仇。”
一股愤怒从脚底直冲脑袋,宋秋余起身道:“我去禀告给小皇帝。”
宋秋余的手还被秦信承握着,没等他站直身体,便被一股蛮力拽着重新蹲下来。
宋秋余:?
隔着天牢栅栏,两人对视片刻。
秦信承移开视线,轻咳了几声:“章行聿外调出京,皇上将审问之权交给了韩延召的人。”
宋秋余皱起眉头:“你是说皇上默认他们对你严刑拷打?”
这可不敢胡说!
秦信承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韩延召……反正此事皇上应当是无可奈何的,你莫要去为难圣上了。”
宋秋余看着满身是血的秦信承,急道:“那怎么办?”
秦信承虚弱之中扯出一抹坚强笑意:“你不必为我担心,大不了便是一死!只不过死之前,我不放心烈风,你此次出京将烈风也带上,免得它遭人毒手。”
“可是——”宋秋余露出纠结之色,半晌才说:“南蜀离京城不仅远,还路途崎岖,烈风那么高的年事……”
秦信承一下子甩开宋秋余的手,气势变得凌人:“我们烈风哪里老了,你不要睁着眼说瞎话!”
【子涵妈妈?】
【是子涵妈妈吗?】
秦信承:?
【还以为烈风心眼小,听不得暮年这个词,没想到秦将军也是。】
这下秦信承听懂了,宋秋余这是在笑话他跟烈风。
【也怪我,哪个暮年之人喜欢听这些话呢。】
秦信承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儿计较。
等宋秋余走了,秦信承躺在草垛里,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
半刻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对着墙壁狂锤了几拳,墙皮簌簌掉落。
谁老了!
老子四十一枝花,正是当打之年!
-
宋秋余看过秦信承的惨状后,不由担心刘启丰的处境,顺道去看了看他。
大概刘启丰是小皇帝的亲叔叔,他倒是没遭受酷刑,岁月静好地在天牢看书。
从天牢出来,宋秋余琢磨章行聿离京一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韩延召设下的圈套?先是派人来刺杀他,继而让他发现枯井里的骸骨,再以修葺古国国主的墓陵为由,让章行聿离开京城?
韩延召没这个脑子,应该是郑国公搞出来的。
宋秋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回去后,他便将这个猜想告诉了章行聿。
章行聿听到后久久不语,大概也是被郑国公的老谋深算震惊到了。
宋秋余在心里骂:【这个郑国公,真是一枚心机吊!】
脑门突然被打了一下,宋秋余不明所以地看向章行聿。
章行聿垂眸看着宋秋余:“别骂脏话。”
宋秋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啊?章行聿怎么知道我在骂脏话,难道我不小心说出来了?】
章行聿眉峰扬起一角,老神在在道:“观你神色,就知道你在心里说脏话。”
【好吧。】
宋秋余将嘴巴抿紧,片刻又忍不住张开嘴:“那秦将军他们怎么办?你离开京城后,韩延召跟郑国公会不会趁机痛下杀手?”
章行聿道:“不用担心,我祖父一时半刻不会离京,有他在,郑国公会有所收敛”
宋秋余放心了一些,韩延召这么着急拷问秦信承,估计是想尽快抓住他跟雍王的把柄,这就跟秋后的蚊子格外凶狠一个道理,知道自己不抓紧最后的时机反扑,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这个韩延召!】
【等章行聿王者归来,你就洗好脖子等着死吧!】
看着气哼哼的宋秋余,章行聿眼睛染了些笑意。
-
启程离京那日,宋秋余还是去将军府牵走了烈风。
他是不想带烈风的,担心路上会出什么事,但架不住秦信承再三保证,烈风是马界廉颇,虽老矣,但能战。
宋秋余骑在马背上,烈风桀骜地昂头甩鬃毛。
宋秋余拍了拍它:“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桀骜不驯的老年郎!别老抖你的鬃毛了,像个摇滚马。”
烈风:……
或许存着报复心态,出城之后烈风便一路狂奔。
骑技大步提升的宋秋余,死死抓着缰绳,破口而骂:“你要死啊,跑这么快!”
行至人烟稀少的郊外,烈风突然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机警起来,扬蹄嘶鸣一声,踏起无数尘沙。
宋秋余吃了一嘴土,刚要开口骂,一支利箭便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