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3页)

宋秋余看完后,直接下了定论:“这十有八九不是张清河写的。”

赵捕头睁着一双清澈的青蛙眼:“这话何解?”

林掌柜也忍着气看了过来,宋秋余只好给这俩大聪明解惑:“我兄长方才不是说了?若是……”

一旁的章行聿突然道:“既然已经对外言明了身份,你也不用以兄弟作伪装,再叫我兄长了。”

宋秋余:……

看着章行聿那双含笑的眼睛,宋秋余有理由怀疑这是小心眼的章行聿在报复他先前在马背上故意挤他的事。

宋秋余没理章行聿,但还是将声音夹了起来。

“这个张清河若是真想杀人,他绝不会写这样一封信。暴露自己的计划不说,还会让姓林的渣爹有所防范,同时官府也会盯上他。”

赵捕头点头:“有道理!”

林姓渣爹磨了磨牙,谁渣爹了?城东王家那是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嫁过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老爷年岁大一点怎么了?

年岁大的会疼人!若是生下一儿半女,王老爷再一死,那家产岂不是……

林掌柜正做美梦时,忽闻噩耗。

宋秋余推断:“所以我觉得这封信不是张清河所写,应当是有人冒充他,目的是为了杀掉姓林的渣爹,嫁祸给张清河。”

林掌柜瞳孔微震,余光瞥见满身是伤的李秀才,凶相毕露:“是你!写信的人是你!”

“嗯?”赵捕快也怀疑地审视李秀才。

李秀才后退半步,露出被冤枉的愤然:“不是我。”

宋秋余开口:“这人冒充张清河写信,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若真是李秀才,他直接杀人就好了,干什么要说那番狠话?”

“有道理有道理。”赵捕快摸着下巴,思索道:“那是谁?”

宋秋余觑了一眼林掌柜:“这就要问你了,你得罪过什么人?”

“我清清白白一个商人,我怎么可能……”林掌柜骤然停下来,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半晌才喃喃自语道:“难道是钱胡子?”

赵捕头眼神再次犀利起来:“钱胡子不是放利钱的,你怎么会跟他有干系?”

林掌柜目光闪躲,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宋秋余故意道:“既然不肯说那算了,反正是你的命,与我们有何干系。”

林掌柜果然经不起这样的激,把眼一闭,豁出去道:“我前段日子借了他一笔银子,若是还不上,他便会收了我的客栈。”

赵捕头怀疑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了借这么多银子?”

林掌柜含糊其辞:“也没什么,就是……”

宋秋余觉得此事有猫腻,打断林掌柜的话:“你手里可有债据欠条之类的?”

林掌柜不情不愿地说:“有一份。”

宋秋余又问:“是在他那儿写下来的?”

林掌柜:“嗯。”

宋秋余:“你拿过来,我看看。”

林掌柜不太相信宋秋余,因此没有动。还是赵捕快瞪过去一眼,厉声道:“愣着干什么,去拿!”

林掌柜只好回了客栈,没多久便拿着一张欠据走了出来。

见林掌柜慢吞吞不肯交出来,赵捕头训斥道:“藏什么藏?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了救你的命,不然闲得慌,管你跟谁借银子?”

一听会救林掌柜的命,宋秋余不乐意了。

【这种连女儿都卖的畜生人渣,不如就让他死了算了。】

林掌柜闻言一惊,赶忙将欠据交给了赵捕头。

赵捕头拿过来后,笑盈盈递给了宋秋余:“你先看。”

宋秋余虽然不情愿救林掌柜这种人的命,但他对查出真相有一百分的热情。

冷冷瞥了一眼林掌柜,宋秋余这才低头去看手中的欠据,而后又看了看索命的信件,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宋秋余道:“这个钱胡子有问题,这封索命的信应该是他写的。”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赵铺头万分愕然,他翻来覆去看份欠据:“这跟寻常的欠据有什么不同?”

章行聿开口道:“是纸。”

林掌柜与赵捕头:?

宋秋余点头:“对,这封索命信跟欠据用的纸是同一种。”

赵捕头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同一种纸。这个钱胡子!王五。”

叫王五的捕快应了一声。

赵捕头道:“去将钱胡子带过来!”

王五走后,赵捕快拿着欠据质问林掌柜:“你为何要跟钱胡子借这么多银子?”

这次林掌柜没再隐瞒,悔恨道:“我没借他银子,这是欠下的赌债。”

“你不是不赌了?”赵捕快恨铁不成钢:“你老爹给你留下了十间铺子,万两白银,如今就剩下这么一间客栈了,你还去赌!”

林掌柜年轻时是个赌鬼,败了大半副身家,还气死了老爹,后来他幡然醒悟,守着一间客栈十几年,没再进过赌坊。

“我也不知道……”林掌柜满脸痛苦悔过:“那几日好似猪油蒙了心智,在赌桌上越输越想翻盘。”

宋秋余凉凉地说:“所以你将女儿卖到王家,是为了还赌债?”

林掌柜没有否认。

李秀才闻言冲过来揪住林掌柜的衣领:“你也配做人?”

直到李秀才给了林掌柜一拳,赵捕头才将他们拉开:“好了,都别吵了!”

林掌柜臊眉耷眼地捂着泛青的有脸,看起来像是真的悔过了。

但宋秋余知道,他后悔从来不是卖女儿,而是赌输了全部身价。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怜悯!

-

天色彻底黑下来,一行人进了客栈。

钱胡子进来时,赵捕头抱着刀,端坐在大堂的茶桌上,身后立着三五个衙役,气势凌然。

钱胡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走,王五提着刀挡在门口。

他咽了咽喉咙,只好退回去,看向赵捕头:“赵捕头,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铺头将那封索命的信拿给钱胡子看:“这封信是你写的?”

钱胡子眼眸避闪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信,我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写信?”

赵捕头一掌拍在茶桌上:“还敢狡辩,这封信的纸跟你家的纸是一样的!”

钱胡子狡辩:“就算是一样的,普天之下只有我家有这样的纸?”

赵捕头被问住了,下意识看向宋秋余。

宋秋余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诈道:“你在客栈的同伙已经交代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查到你头上。”

钱胡子心中一慌,飞快朝一个方向瞥去。

林掌柜没想到钱胡子还有同伙,人居然还是他们客栈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今日他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客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封信塞进账本里,只有他们客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