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宋秋余过来时,方母已经睡下,方无忌守在床前,手与床榻上的人紧紧握着。

宋秋余低声问:“你还好吧?”

“一夜间爹不是爹,娘……还活着。”看着床上消瘦的人,方无忌满脸酸楚苦涩:“也不知这是幸事,还是天大的难过事。”

宋秋余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走过去拍了拍方无忌,幽幽叹道:“这可能就是生长痛吧。”

方无忌抬头看宋秋余。

见方无忌满脸迷茫困惑,宋秋余把手一挥:“一句中二煽情的话,总之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宋秋余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方无忌已经习惯了,他没听懂或许是因为见识不够,总有一天他会听懂的。

方无忌心中藏着很多话,想问问宋秋余那个没有姓名的牌位真是他生父么,那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了他。

最终的最终,方无忌只是说了一句:“谢谢你沐兄,我会熬过这段生长痛的。”

宋秋余整个人抖了一下。

【嘶——】

【生长痛这个形容词是有点咯噔,让人起鸡皮疙瘩。】

方无忌:……

安慰好方无忌,宋秋余准备回房休息时,听到葡萄藤架那有争执声。

“……不过是问了问,就甩脸子家也不回,深更半夜留宿在侄子院中,你也不怕人传闲话!”

“忌儿是我亲侄子,能传什么闲话?你自己不干净,别瞧着什么都不干净。”

宋秋余听着好似是大姑奶奶的声音,趁着夜色悄然靠近。

“亲侄子?”大姑爷俊逸的面皮满是尖酸刻薄:“我可记得你那位弟妹是位风流的人物,跟你二弟传出风言风语。她既然能攀上你二弟,未必不能攀上其他男人,方无忌未必是你们方家的血脉,闹不准便是野……”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大姑爷的话。

大姑爷捂住被扇出巴掌印的侧脸,怒不可遏地瞪着大姑奶奶。

大姑奶奶指向院外用气音道:“出去!滚出去!”

大姑爷狞笑:“你敢说方无忌是方观山的儿子?只怕不敢吧,你那个好二弟没少给方观山戴绿帽子!”

大姑奶奶从未如此生气,扬手便朝大姑爷甩了过去:“住嘴!”

大姑爷截住那只手,用力往跟前一拽,掐住大姑奶奶的脖颈,目光阴冷如毒蛇:“别以为我是什么好性子,再敢动手……啊!”

手腕忽然一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大姑爷吃痛地松开了掐着大姑奶奶的手,愤然看着来人。

张管家收回手,淡淡道:“夫妻吵架动手可不是君子行为。”

大姑奶奶看到张管家微微一愣,而后垂下眼眸。

大姑爷目光阴鸷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盛怒道:“好啊,难怪方无忌身份成谜,你们谁也不当回事,原来整个方家都是不干不净。”

大姑奶奶银牙一咬:“你闹够没有!”

大姑爷讥诮一笑:“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你当我不知道你与姓张的那点蝇营狗苟的事!”

张管家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大姑爷,慎言。”

手腕还隐隐泛着疼,大姑爷后退半步,但嘴上仍旧强硬:“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吧!我说为何成亲后,每次同房都不情愿,原来是外面有野汉子。”

宋秋余眉头紧锁,只觉得大姑奶奶找的这个夫婿是……

“贱人。”

宋秋余肩头一沉,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二姑奶奶抓着宋秋余的肩头,又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宋秋余也觉得这位大姑爷极其贱,不过方家这位二姑奶奶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贱男人还想说什么,但被张管家拎住了衣领,轻微的窒息感让他瞳孔颤了颤,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张管家冷冷道:“你口中若再不干净,别怪我不客气。”

大姑奶奶别过脸不想让人看见她眼底的泪花,声音微颤:“让他滚。”

张管家猛地松开了大姑爷,对方一时不慎,趔趄着栽到葡萄藤架上。

大姑爷张嘴便想骂狗男女,见张管家那双黑黢黢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他甩袖离开了。

人走后,张管家语气缓和下来:“您没事吧?”

大姑奶奶仍旧侧着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着清瘦的侧脸,张管家低声说:“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大姑奶奶还是避着张管家的视线:“你也是,回去吧,我今夜留宿在方府。”

张管家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这个院子。

大姑奶奶在葡萄藤下静默着,月下那张忧愁郁郁的面上挂着两行清泪。

许久后她擦掉泪,这才进了屋。

等大姑奶奶的身影消失,宋秋余身后的二姑奶奶狠狠骂道:“这个猪狗不如的贱人,敢这样对我大姐!”

宋秋余好奇:“他们是指腹为婚么?大姑奶奶怎么嫁给这样一个人?”

二姑奶奶提及这事满肚子气:“还不是这贱人会装,那时我大姐正是伤心时,他装正人君子,装心胸开阔,骗取我大姐的信任!”

宋秋余隐约闻到瓜的味道:“大姑奶奶为何会伤心,莫非是为了张管家?”

二姑奶奶满脸惊奇:“这你也能猜到?”

【这不是明摆的事?】

二姑奶奶叹息了一声:“造化弄人,也不知这个姓张的怎么想的,辜负了我大姐一片真心。”

宋秋余:“看张管家今夜的样子也不像对大姑奶奶无心?”

二姑奶奶:“可不是!不知道这些男人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什么,脸面有那么重要么?也是我大姐命苦,要么遇见怕被人说是吃软饭的,要么就是遇见软饭硬吃的。”

宋秋余越发好奇了:“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二姑奶奶道:“还不是男人面子闹的!”

从二姑奶奶口中,宋秋余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管家的母亲病逝后,他父亲跟中邪似的,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没几年就败了家产,还整日打骂张管家。

张管家受不住便离开了家,来投奔方家时被人拐走了。

七八年之后,张管家成了戏班的当红武生,外出时偶然救下了方大姑奶奶与方家二爷。

方大姑奶奶对他一见钟情,常去戏班看那时还不是管家的张武生。

那个戏班在镇关留了半个多月,便启程要去其他州府唱戏,方大姑奶奶舍不得对方,便道明了身份,要他留下来。

宋秋余问:“然后呢?”

二姑奶奶骂道:“然后他就跟他爹一样中了邪!”

宋秋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