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法相(第2/2页)

“别用这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看着我的清影!”

纯金身影却并未动怒。

他的目光越过那充满敌意的男鬼,落在迟清影微微阖目的侧脸。

那里耳廓上,还有他吻过的淡粉痕迹。

金眸中的漠然消融,化作春水般的温存。

仿佛天地崩毁于前,亦不及这一寸肌肤值得他垂眸。

这般专注的怜惜,让男鬼只觉更为恶心,喉间泛起腥甜的暴戾。

他不再废话,骤然转身,将迟清影整个按进怀中,用自己的身躯将怀中人遮挡得严严实实,举步朝灵池走去。

“滚出去。”

男鬼声音冰冷。

“现在轮到你了。”

“——立刻离开这片龙域,不得踏入与我相距七重小乾坤的疆域。”

他微微侧首,暗金竖瞳中杀机毕露。

“若敢逾越半步……纵使同源共魂,我也必让你神魂俱碎,永堕无间。”

那具承载过意识的傀儡早已在他强行突破金纱禁制时损毁,此刻再无媒介可供对方窥探。

这条该死的、碍眼的金龙更应该彻底消失!

他不想在这方属于他与清影的空间里,感知到任何对方的气息。

然而,纯金身影却并未依言离去。

他反而在灵池边沿拂衣而坐,语气平静。

“清影需要我。”

“需要你?”

男鬼一步迈入灵池,池水因他翻涌的怒意而剧烈波动,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却令人憎恶的脸,怒极反笑。

“看来……你已做好被我吞噬的准备了?”

“我答应过清影,”纯金身影静立如初,声线平稳无澜,“不会与你动手。”

这种仿若与迟清影立下独属誓约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男鬼翻涌的怒火。

更在他心底最深处,撬开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男鬼无从知晓,在那道隔绝一切的金纱之后,清影与这个道貌岸然的自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更无法理解,清影为何会容许……对方的两重存在同时侵入。

那具承载他意识的傀儡,终究只是金丹期的造物,根本无法承受太多力量。

而那层看似轻薄的金纱,实则是太初金龙至强的龙威所化,坚不可摧。

男鬼根本未能窥见其中分毫,只能不惜耗费本源魂力,承受着剧烈的反噬,才勉强操纵傀儡,破开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他冲破阻挡的刹那,感知到的景象几乎让他肝胆俱裂——

对方那两重存在,竟在一同灌注!

惊怒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以最蛮横的姿态撞碎了太初布下的重重禁制,悍然闯入。

直到此刻,体内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仍在隐隐灼痛,但男鬼浑然不顾。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在意,都只系于怀中这具温软削薄的身躯。

男鬼忽然奇异地平静下来,周身暴戾的气息收敛,只余下一种冰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漠淡。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吻迟清影柔软的发顶,再抬眼时,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温和的笑意。

“我可以杀了你。”

男鬼轻声说道,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然后,在清影面前,完美地扮作你的模样。”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模仿而来的温文尔雅。

“毕竟……”

“该如何扮演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我亦深谙其道。”

纯金身影静默了一瞬。

他清晰地感知到,男鬼此言绝非威胁,而是宣告。

那冰冷的杀意已经有如实物,牢牢锁定在他周身。

在这一刻,郁长安忽然无比真切地理解了迟清影说过的“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因为他竟能完全洞悉男鬼此刻的念头——清除所有阻碍,不惜任何代价,独占那份温暖。

这份偏执与决绝,竟与他心底最深处不愿承认的阴暗念头如出一辙。

他们拥有同一个执念。同一种疯魔。

“我不会靠近,” 纯金身影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坚持,“但我必须留在这里。”

“清影此刻的状况不稳,他需要我在场。”

他的目光越过男鬼的肩线,落在那张埋首在对方颈窝、眼尾绯红的清绝面容上,语气微沉

“你最好快一点。”

“再拖延下去,他体内属于我的龙元便会被彻底炼化。届时,若无法与你的力量及时交融生成混沌之气,此次尝试便前功尽弃。”

男鬼被他这副仿佛正宫训诫般的姿态激得气息翻涌,暗金竖瞳中杀意暴涨。

虽表面维持着冰冷的平静,心底早已将太初金龙的一万种死法演练了无数遍。

然而,他终究没有再浪费唇舌。

男鬼猛地倾身,以脊背彻底隔绝灵台方向的视线,将怀中的纤薄不由分说地压按在灵池边缘温润的玉石上。

随即悍然!

仿佛连一秒钟都无法再多等。

他必须立刻确认,用最直接的方式——

确认清影是在他的怀中,是因他而晴动。

“呜……!”

原本还依赖般偎在他怀中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缓冲惹出一下哀声。

男鬼狠狠吻住那双红仲的唇,将所有呜咽都吞入口中,声音嘶哑地在他唇齿间低唤。

“清影……”

“咿、啊……”

细碎的啜声随着每一次从喉间溢出,迟清影被那近乎惩伐的力度期得碎不成音。

男鬼丝毫没有再去遮掩,甚至连一道最简单的隔音屏障都未曾布下。

那条该死的金龙留在这里正好。

他就是要让他听着。

亲耳听着——

“清影,看着我。”

他逼迫怀中人抬起迷蒙的泪眼,深深望入那片被晴潮浸透的水色。

“看着你心里唯一装着的人。”

——听着他在谁的占下发出这般动人的声,听着谁才是能让他情难自已的唯一。

那占有的宣告,一次比一次更鲜明。每一番都深悍无匹。

尚未还有其中的元浆,此刻却被冰冷的甲鳞全数撞散,碾开,拍搅成末,融进更湍急的漩涡。

男鬼轻柔地吻去那不断滚落的泪珠。

动行却截然相反。

像要将所有的理智与推拒都冲溃。

逼得清影被罐满。

满心满眼,都只剩他一个人。

“里面了。”

他咬着那泛红的耳廓,用极致温和的语气,低声诱哄。

“我,好不好?”